一股混杂着烟火、尘灰、以及某种隐隐压抑气息的城市味道,扑面而来。
街道还算宽敞,但行人稀疏,大多面带菜色,行色匆匆。
两旁的店铺大多关门闭户,只有少数几家粮店、杂货铺开着门,门口都有持棍棒的伙计看守,价格牌上的数字高得吓人。
偶尔有巡逻的郡兵走过,眼神扫视着街面上的每一个人,带着审视与不耐。
好一派萧条肃杀的景象!
李破心中冷笑,这崔厚将漳州治理得果然“不错”。
他按照事先规划的路线,指挥车队向着城东区域缓慢行去。
那里鱼龙混杂,多是小民聚居,便于隐藏。
同时,他也需要尽快找到一处落脚点,并开始他的“寻亲”与“售药”之旅,这将是他在城中行动的最佳掩护。
就在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,斜刺里忽然冲出一架狂奔的马车,车夫似乎失控,惊惶地挥舞着鞭子,直直朝着李破他们的头车撞来!
“小心!”药童惊呼。
李破瞳孔一缩,脚下不动声色地一错,看似慌乱地伸手在自家头车的骡子脖颈处轻轻一按一推。
那骡子吃痛,唏律律一声,猛地向旁边横移了半步。
“砰!”
失控的马车擦着李破他们的车队边缘冲了过去,撞翻了路旁一个卖陶罐的摊子,碎瓷片哗啦啦洒了一地。
“找死啊!
怎么赶车的!”那马车车夫稳住车驾后,非但不道歉,反而扭头恶狠狠地骂道,随即也不停留,扬长而去。
李破的目光却在那马车车厢的帘子掀起一角的瞬间,捕捉到了里面坐着的人——一个穿着北地风格皮袄、帽檐压得很低、但侧脸轮廓分明带着异族特征的汉子!
北漠人?
!
他们果然在城里!
而且如此嚣张?
李破心中剧震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惊魂未定的惶恐,对着远去的马车方向啐了一口,低声骂了句“晦气”,然后赶紧招呼手下查看货物有无损失,一副标准的小商人做派。
这个小插曲,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破了漳州城看似平静的表象。
李破知道,他这趟潜入,注定不会平静。
这潭浑水之下,不仅有崔厚这条老泥鳅,还有北漠的恶鲨在游弋。
他扶了扶斗笠,遮住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。
乱局已开,正好摸鱼。
他倒要看看,这漳州城的“病”,到底已入膏肓到何等地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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