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往碗里倒酒。
倒满了,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,盯一会儿,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。
乌桓蹲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酒葫芦,一句话没说。
韩元朗蹲在祠堂门口,眯着眼盯着那些牌位。
“大牛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知道苍狼军现在有多少人吗?”
周大牛没回头:“六万。”
韩元朗摇摇头。
“六万人,”他说,“从九月到现在,折了快一千一百个。
照这个折法,三年就能折光。”
周大牛手顿了顿。
他转过头,盯着韩元朗那双琢磨不定的眼睛:
“将军,您想说什么?”
韩元朗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。
“老子想说,”他一字一顿,“苍狼军的刀,不能白磨。
那一千一百个兄弟的命,不能白丢。
巴图尔跑了,可西漠那四万五千骑还在。
周继业那老东西在西域救人,可大食人的王城里还有多少汉人,谁也不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,盯着周大牛左眉那道疤:
“你那三千人往西走的章程,老子准了。
等伤养好了,就动身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乌桓那边回来了。
折了九百三十七个苍狼卫,巴图尔那五十多个残兵,他放了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放了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乌桓那莽夫,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有点意思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传旨给韩元朗,”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周大牛那三千人,尽快动身。
西域那条路,该有人去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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