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认字是慢功夫。
老子教你点快的。”
周大牛凑过去看——地图上,从凉州往西,一条红线弯弯曲曲画到一片空白的地方。
红线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,有水源,有戈壁,有马匪出没的地方,有能藏人的山谷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西域商道。”陈瞎子指着那条红线,“老子走了三十年的路。
从凉州到撒马尔罕,三千二百里。
从撒马尔罕到大食人的王城,还有三千里。”
周大牛盯着那条红线,盯了很久。
“陈爷爷,”他忽然问,“您走过大食人的王城?”
陈瞎子摇摇头。
“没走过。
可周继业那老东西走过。
他那一千五百人,现在就在那边。”
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:
“小子,你知道陛下为什么让你当苍狼卫副统领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陈瞎子盯着他左眉那道疤:
“因为你能打。
黑风口三仗,凉州城下三仗,你打出了名头。
可打仗不只是砍人。
还得会看地图,会算粮草,会认人,会认路。”
申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
周继业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
陈瞎子走了,乌桓也走了,城楼上只剩他一个人。
“周老爷子。”
身后传来喊声。
周继业没回头。
一个年轻汉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——是周继业留在西域的那一千五百人派回来的信使,跑了半个月,马跑死了三匹。
“老爷子,”那汉子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双手捧着递过去,“独臂将军让俺送来的。”
周继业接过,展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大食人那三万骑兵,又动了。
往东推进了五百里。
哈桑那一万五千人,跟他们会合了。”
周继业瞳孔缩了缩。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站起身,“备马。
老子要回西域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
信是周继业派人送来的,上边只有一行字,笔迹苍劲:
“大食三万骑兵东进,与哈桑会合。
共四万五千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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