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路走,总有一条能到。”
申时三刻,漠北矿洞。
周大牛蹲在洞口,手里攥着块刚挖出来的铁矿石,对着昏黄的天光看了又看。
矿石黑乎乎的,可他知道,这里头藏着能打刀的铁。
“将军,”一个老兵从洞里钻出来,浑身是土,“陈老爷子让您进去。”
周大牛站起身,跟着他往洞里走。
矿洞深处,陈瞎子蹲在一盏油灯下头,手里攥着块矿石,正对着火光端详。
乌桓蹲在他旁边,大气不敢喘。
“大牛,”陈瞎子头也不抬,“你过来看。”
周大牛凑过去。
陈瞎子指着矿石上一条细细的纹路:“这是铁脉。
顺着这条纹路挖,能挖出最好的铁。”
周大牛盯着那条纹路,盯了很久。
“陈爷爷,”他说,“俺不懂这个。
您说怎么挖,俺就怎么挖。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不懂就学。
你学认字用了半个月,学挖矿,也得半个月。”
他把矿石塞进周大牛手里:
“从今儿个起,你跟着老子学。
等学会了,这矿就归你管。”
酉时三刻,野狼谷北边五百里,准葛尔人的前哨营地。
巴图尔蹲在一顶破旧的帐篷里,面前摆着份刚送到的信。
信是从准葛尔王庭送来的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:
“五千骑兵已出发。
开春之前,赶到野狼谷北边。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抬起头,盯着帐篷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周大牛。
那个放了他一马的小子,现在在漠北挖矿。
他忽然想起周济民当年说过的话:
“巴图尔,打仗不是杀人。
是让人记住你。”
他把那块豁了口的弯刀从腰间拔出来,刀刃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。
“周大牛,”他喃喃,“老子记住你了。”
戌时三刻,黑风口往北一千一百里。
石牙蹲在一块风棱石后头,三千个神武卫老兵在他身后扎了营。
马累死了二百匹,人冻伤了三百个,可他们终于看见那座山了——漠北铁矿所在的那座山,就在前头五十里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冻得嘴唇发紫,“明儿个一早就能到。”
石牙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个冻成冰疙瘩的酒葫芦,啃了一口冰碴子。
“到了就好。”他说,“周大牛那小子,该等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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