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凉的水液滑过干涸的食道,落入空瘪灼热的胃袋,带来一种近乎奢侈的满足感。
他将水囊递还给小女孩,目光落在她干裂起皮的小嘴唇上。
“你也喝。”
小女孩愣了一下,似乎有些不敢相信,犹豫地看了看水囊,又看了看李破冰冷的脸色,最终还是抵不住干渴的本能,接过水囊,极其节省地抿了一小口,便赶紧塞好塞子,放回原处。
“我睡了多久?”李破靠在石壁上,喘息着问道。
每说一个字,喉咙都像被刀割一样疼。
小女孩低着头,细声回答: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天……天黑了,又亮了……”她词汇匮乏,表达不清,但意思很明显,至少过了一夜。
李破沉默。
昏迷一夜,伤势和高热居然没有夺走他的性命,反而有所好转,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。
是因为那股暖流?
还是自己命不该绝?
“你处理的伤口?”他抬起下巴,点了点自己的左肩。
小女孩身体微微一颤,像是做错了事,声音更小了:“嗯……用……用水囊里最后一点水……擦了擦……我看……看我娘……以前这样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仿佛生怕因为擅自用了珍贵的水而受到责罚。
李破看着她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,到了嘴边的、关于“为什么守着我”的冰冷质问,又咽了回去。
问又如何?
无论答案是真诚还是虚伪,在这朝不保夕的境地里,都毫无意义。
他闭上眼,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。
虚弱,极度虚弱,肩伤依旧严重,高热未退,但确实没有了那种濒死的感觉。
当务之急,是尽快恢复体力,并且找到更多的食物和水。
他想起怀里那几块从流民背囊里找到的、干硬发黑的根茎,以及那包珍贵的粗盐。
他摸索着掏了出来。
看到食物,小女孩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亮了一下,喉咙轻轻滚动,但立刻又强迫自己移开目光。
李破拿起一块根茎,用力掰开,里面露出略显干涩但还能食用的部分。
他又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点粗盐,均匀地撒在根茎的断面上。
盐分能补充体力,对伤口恢复也有微乎其微的好处。
他将稍大的一块递给小女孩。
小女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着李破,又看看那块沾着盐粒的根茎,迟迟不敢伸手。
“吃。”李破的语气依旧没有任何温度,像是命令。
小女孩这才颤抖着接过,小口小口地、极其珍惜地啃咬起来。
混合了盐味的根茎,对于饥肠辘辘的她而言,无疑是难以想象的美味。
她吃得很快,却又努力控制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,生怕引起李破的反感。
李破自己也慢慢吃着那块较小的根茎。
粗糙、干硬、带着土腥味和淡淡的霉味,但在盐分的衬托下,竟也显得不难下咽。
食物落入空荡荡的胃里,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。
洞内暂时陷入了寂静,只有两人细微的咀嚼声和呼吸声。
吃完东西,李破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丝。
他挣扎着,想要检查一下腰后的断刀和那截肋骨。
就在这时,一直怯生生的小女孩,像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,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:
“哥哥……你……你睡着的时候……身上……有光……”
“嗯?”李破动作一顿,猛地抬头,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小女孩,“你说什么?”
小女孩被他骤然凌厉的眼神吓得一哆嗦,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就……就是……很淡很淡的……黑光……围着……围着你的脖子……我……我可能……看错了……”
黑光?
围着脖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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