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又越来越远。
“老爷子,”周大锤爬过来,压低声音,“外头那帮孙子,搜了一整天了。
是不是发现咱们了?”
周继业摇摇头。
“没发现。”他说,“要是发现了,早就冲进来了。”
他把酒葫芦递给周大锤,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借着昏暗的烛光又看了一遍。
纸上画着撒马尔罕城的详细地图,粮仓的位置、兵营的位置、城门换班的时间,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明儿个夜里,”他说,“周大牛那小子就该到了。”
周大锤愣住:“老爷子,您怎么知道?”
周继业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。
“老子是他爷爷。”他说,“他想干什么,老子闭着眼都能猜出来。”
寅时五刻,巴格达王宫最深处的密室。
苏莱曼蹲在羊皮褥子上,面前摆着三份刚送到的战报。
第一份,周大牛那小子把四千三百块新牌位摆进了祠堂。
第二份,周继业那老东西混进了撒马尔罕。
第三份,周石头那个十五岁的毛孩子,被周大牛提拔成了百夫长。
他把三份战报折好塞回怀里,抬起头,盯着跪在殿中央的那个人。
那个人五十出头,面皮白净,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,跟那些穿着锦袍的大食贵族站在一起,格格不入。
可他跪在那儿,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“赛义德不在,”苏莱曼开口,“你是他在撒马尔罕埋的最深的那颗钉子。
本王问你,周继业那老东西,在城里什么地方?”
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回军师,”他说,“城北,贫民窟,一处废弃的地窖。”
苏莱曼点点头。
“别动他。”他说,“让他待着。
让他把城里的情况摸清楚。
等周大牛那小子来了,正好一锅端。”
那人领命,退了下去。
苏莱曼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东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周大牛。
你十二万多个兄弟的牌位,已经够多了。
本王再送你三万。
让你那祠堂,再也摆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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