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州城里最狠的放贷,借十两还二十两,还不上就打断腿。
“你儿子呢?”
孙大仓低下头:“跑了。
三个月前就跑了,把小人一个人扔下。”
韩元朗沉默。
他站起身,走回太师椅前,重新蹲下。
“孙有余,”他说,“孙大仓的案子,你来判。”
孙有余愣住。
“将军,卑职……”
“让你判你就判。”韩元朗打断他,“你是户部派来的,管账的。
怎么判,你说了算。”
孙有余咽了口唾沫,走到孙大仓面前。
“孙大仓,”他说,“你私挪官粮,按律当斩。
可你儿子跑了,你是替他顶罪。
本官判你——追缴赃银,削职为民,永不录用。
你那三间铺子,充公。”
韩元朗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就这么判。”
午时三刻,凉州城街头。
孙大仓被押着从节度使府出来,街两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。
他低着头,脸上的褶子里全是羞愧。
“孙大仓!”人群里有人喊,“你他娘的还有脸出来!”
一个鸡蛋砸在他脸上。
孙大仓没躲,就那么站着。
韩元朗蹲在节度使府门口,眯着眼盯着那片乱糟糟的人群。
“将军,”赵黑子在他身边蹲下,“这案子判得是不是太轻了?”
韩元朗摇摇头。
“轻?”他说,“他替儿子顶罪,那儿子跑了,他一个人扛。
这种人,杀了也没用。
让他活着,比杀了他难受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那本账册。
韩元朗不在,去城外巡视了。
他一个人盯着那些数字,盯了很久。
“孙主事,”一个老兵爬进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外头有个粮商,姓周,想求见。”
孙有余手顿了顿。
粮商?
“让他进来。”
一个四十出头的胖子走进来,满脸堆笑,手里拎着个食盒。
“孙主事,”他把食盒放在地上,“小人周福贵,在城里开了三间粮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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