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把账册合上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“沈老,”他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,“您这账,查得够细的。”
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“陛下,这十二万两,够凉州那一万二千人吃半年的。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。
“传旨给孙有余,”他嚼着含糊道,“让他去江南。
明面上是巡查粮仓,暗地里把那十二万两的底细摸清楚。”
沈重山愣住:“陛下,孙有余还在凉州查账……”
“凉州的账让赵黑子盯着。”李破打断他,“江南那边,得有个会算账的去。”
午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孙有余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,手里捧着碗凉透的茶。
韩元朗蹲在他对面,眯着眼盯着他。
“孙主事,”韩元朗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陛下让你去江南?”
孙有余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那份刚送到的密旨。
韩元朗接过,看了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江南织造局,”他把密旨还给孙有余,“那地方,比凉州城还脏。”
孙有余手顿了顿。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“老子在凉州待了二十年,可江南那边的破事,也听过不少。
织造局那帮人,跟宫里的太监勾结,跟江南的盐商勾结,跟漕运的船老大勾结。
十二万两?
怕是二十万两都不止。”
孙有余沉默。
他把那碗凉透的茶一口喝干,站起身。
“韩将军,”他说,“卑职这一去,怕是得些日子。
凉州的账,卑职已经理出个头绪了。
剩下的,让赵黑子盯着就行。”
韩元朗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块腰牌扔给他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,“这是老子的腰牌。
江南那边要是有人敢动你,拿这个说话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。
周石头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官道尽头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铁蛟蹲在他旁边,左肩的伤结了痂,可他还时不时摸一摸,像是怕它再裂开。
“石头,”铁蛟开口,“孙主事要走?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“铁蛟叔,”他说,“您说江南那边,是个啥样?”
铁蛟想了想:“江南?
老子没去过。
可听人说,那边水多,船多,姑娘多,银子也多。”
周石头抬起头,盯着他。
“那孙主事去那边,能活着回来吗?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