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知道了什么?
还是单纯想趁火打劫?
内忧外患,如同两条冰冷的绞索,同时套上了崔厚的脖颈,勒得他几乎窒息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回春堂后院。
李破几乎是凭着最后一口气,用尽全身力气,才从那处隐蔽的狗洞爬回院内。
身体刚一落地,便再也支撑不住,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,只剩下胸膛还在剧烈起伏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腹侧和左臂的伤口,带来钻心的剧痛。
失血过多带来的寒意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,视线模糊,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,随时可能彻底熄灭。
“东家!”
早已焦急等待的陈七和扮作民夫的老卒听到动静,立刻从厢房冲出,看到李破浑身浴血、气息奄奄的模样,无不骇然变色。
“快!
抬进去!
小心伤口!”陈七声音都变了调,和另一人小心翼翼地将李破架起,挪进屋内。
灯光下,李破的状况更是触目惊心。
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,最致命的还是右腹侧那个被简单勒住的伤口,仍在不断渗出鲜血,将厚厚的布条浸透。
“水……药……”李破嘴唇干裂,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陈七连忙端来温水,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。
李破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,指了指自己怀中。
陈七会意,小心地从他贴身内衫里,取出了那个用油布紧紧包裹、尚且带着体温的物事。
油布边缘,已被鲜血染红。
“证据……乌桓……”李破盯着陈七,眼神如同风中残火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必须……送出去……立刻!”
他知道,自己这副样子,绝无可能再亲自送出城。
崔厚此刻必然在全城疯狂搜捕,城门守卫也肯定加强了数倍。
唯一的希望,就是利用乌桓早已布置的、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秘密渠道。
陈七看着手中沉甸甸的油布包,又看看生命垂危的李破,眼圈一红,重重点头:“东家放心!
我就是拼了这条命,也一定送到!”
他不再犹豫,将油布包仔细藏入自己怀中最隐蔽处,对那名老卒道:“老蔫,东家交给你了!
想办法弄些金疮药,我去去就回!”
老蔫沉默地点头,脸上是历经风霜的沉毅。
陈七最后看了李破一眼,转身冲出屋子,如同狸猫般翻过院墙,消失在渐起的晨雾之中。
李破看着陈七消失的方向,紧绷的心神一松,无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。
……
漳水北岸,陷阵旅大营。
乌桓立于了望台上,破军刀杵地,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,遥望着对岸那座在黎明微光中轮廓逐渐清晰的城池。
石牙、王嵩等将领肃立身后,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压抑。
“旅帅,时辰差不多了。”石牙搓着手,有些按捺不住。
乌桓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在等,等一个信号,一个城内李破点燃的、足以让他下定决心发动总攻的信号。
就在这时,一骑快马自侧后方疾驰而来,马上斥候甚至来不及下马,便在马上高声禀报:“旅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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