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桓却并未介意,只是淡淡道:“国有国法,军有军规。
崔厚之罪,自有上官与朝廷决断。”他话锋一转,“倒是苏小姐,听闻你昨夜曾冒险传递消息,又亲身赴险救援同袍,胆识过人,不愧是将门虎女。”(苏修远曾兼领过一段时间团练,故有此说)
苏文清脸颊微红,垂下眼帘:“旅帅过誉。”
“报——”又一名亲兵闯入,手中捧着一个木盒,“旅帅,在崔厚卧房暗格内搜出此物!”
乌桓示意打开。
木盒内,是几封更为隐秘的书信和一本账簿。
乌桓拿起账簿随手翻看,脸色渐渐阴沉,冷笑道:“好个崔使君!
不仅通敌,这贪墨粮饷、盘剥百姓的数目,更是触目惊心!
有此账册在,看他还有何话说!”
他合上账册,目光如电:“王嵩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即刻张榜安民!
公告崔厚罪状,尤其要言明其私通北漠、掏空官仓之罪!
稳定物价,开我军中部分存粮,设立粥棚,先稳住民心!”
“是!”
“石牙!”
“老大!”
“全面接管城防,肃清残敌,甄别俘虏。
凡有趁乱劫掠、奸淫妇女者,无论军民,就地正法!”
“得令!”石牙狞笑一声,领命而去。
一道道命令发出,高效而冷酷。
乌桓以其铁腕,迅速稳定着漳州的局面。
苏文清站在一旁,看着乌桓运筹帷幄,听着他发布的条条命令,心中五味杂陈。
这就是权力吗?
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,决定着无数人的生死与命运。
她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此刻正昏迷不醒、同样年轻却已在权力与血腥中搏杀的少年……
“苏通判,苏小姐,此处暂由我军接管,二位可先去歇息。
后续安抚事宜,还需倚重二位。”乌桓最后对苏家父女道。
苏修远连忙拉着女儿告退。
走出书房,阳光有些刺眼。
苏修远看着女儿憔悴的侧脸,叹了口气:“文清,今日之事,太过凶险,你……”
“父亲,”苏文清打断他,目光望向厢房的方向,轻声道,“有些事,总得要有人去做。
有些人……也值得去救。”
苏修远看着女儿眼中那抹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情愫,张了张嘴,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……
厢房内,药气弥漫。
李破静静地躺在榻上,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,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。
他左臂和腹部的伤口被厚厚的白布包裹着,隐隐有血渍渗出。
夏侯岚坐在榻边,用沾湿的软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额角的汗水和脸上的污痕。
她的动作很轻,很柔,仿佛怕惊扰了他的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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