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抓起一把烧焦的麦灰,攥在手心。
“记着。”他说,“这笔账,迟早要还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周大牛带着三千六百人,从东边杀过来。
七万大食人,被前后夹击,乱了阵脚。
可他们没有退,他们知道,麦子烧了,这仗输了,什么都没了。
哈立德二十一世骑在马上,盯着那片烧焦的麦田,独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攻城!”他吼道,“把凉州城踏平!”
七万人朝凉州城涌去。
城墙上,四千守军严阵以待。
周石头在最前头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那片黑压压的潮水。
“石头,”周大牛冲上城墙,在他身边蹲下,“撑住。
天亮了,他们就退了。”
周石头点点头。
他把那把豁口刀攥得更紧了。
“爹,”他说,“俺不怕。”
亥时三刻,凉州城下。
攻了一夜,大食人退了。
七万人,死了五千,还剩六万五。
四千守军,折了一千,还剩三千。
那两千亩麦子,烧成了灰。
周石头蹲在城墙上,浑身是血,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了。
那把豁了口的刀,又多了三个豁口。
“爹,”他说,“麦子没了。”
周大牛蹲在他旁边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没了就没了。”他说,“人还在,地还在。
明年再种。”
远处,狗蛋蹲在城门口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那片烧焦的麦田,盯了一夜。
他娘站在他身后,一句话没说。
“娘,”狗蛋忽然开口,“明年,俺们还能种吗?”
刘大妞蹲下,抱着他。
“能。”她说,“地还在,种子还有。
明年,俺们再种。”
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。
“娘,”他说,“明年,俺帮您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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