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“五十万斤,”他喃喃,“够吃半年的。”
他把账册合上,往后一靠,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。
“传令给周大牛,”他说,“让他把定西寨的粮仓清一清。
五十万斤粮到了,得有地方放。”
申时三刻,定西寨。
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韩元朗的信刚到,他看了三遍,然后烧了。
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“韩将军说江南的粮一个月后到,让咱们清粮仓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说那五十万斤粮,够咱们吃多久?”
周石头想了想。
“三千六百人,一人一天一斤粮,一个月就是十万八千斤。
五十万斤,够吃四个多月的。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“不止三千六。”他说,“石牙那三千七百人还没走。
加上他们,七千三百人。
一个月就是二十一万九千斤。
五十万斤,够吃两个多月的。”
周石头飞快地拨了拨手指。
“两个月,”他说,“够撑到冬天了。
冬天一过,开春就能种地。”
酉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不在,还在定西寨没回来。
守关的是个叫赵大石的校尉,三十出头,脸上有道马蹄形的疤。
他蹲在城楼上,盯着北边那条灰蒙蒙的官道,眯着眼盯了半天。
“头儿,”一个老兵凑过来,“准葛尔人那边没动静。
葛尔泰那两千七百人,缩回去了。”
赵大石点点头。
他把那把豁了口的刀攥得更紧了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轮班加倍。
他们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戌时三刻,京城城南柳树巷,陈瞎子的院子。
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
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乌桓开口,“江南的粮调到凉州了,五十万斤。”
陈瞎子灌了口酒。
“调就调。”他说,“那点粮,够吃几个月的?”
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,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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