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话,看似玩笑,实则带着几分试探和提醒。
李破如今风头正劲,又得了乌桓青眼,他的婚姻选择,已不仅仅是个人情感问题,更可能牵扯到站队和派系。
李破将最后一口肉咽下,用油纸擦了擦手,语气依旧平淡:“我现在只想把伤养好,不辜负旅帅和弟兄们的期望。
其他的,以后再说。”
石牙盯着他看了两秒,见他神色不似作伪,咂咂嘴,也没再逼问,转而道:“行吧,你心里有数就成。
不过有件事,你得知道,”他声音压得更低,“乌桓老大昨日召集我们几个队正议事,提了一嘴,说等你伤好了,这漳州的城防,可能……要交给你一部分。”
李破心中微动。
漳州城防?
这可是实打实的权柄!
乌桓此举,是真心重用,还是将他架在火上烤?
城中降卒、本地势力、甚至可能还有北漠的暗桩,这城防官的位子,可不是那么好坐的。
“旅帅厚爱,只怕破能力有限,有负所托。”李破谨慎地回应。
“能力?
你小子能力还不够?”石牙瞪眼,“单枪匹马掏了崔厚老窝的本事,守个城算什么?
放心,哥哥我会帮衬你的!
谁敢炸刺,老子第一个不答应!”
正说着,廊道另一端传来了轻盈的脚步声。
两人转头望去,只见苏文清带着一名侍女,正款款走来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缎子袄裙,外罩一件银鼠皮比甲,发髻上簪着一支简单的珍珠步摇,步履从容,气质清冷。
见到石牙和李破,她微微福了一礼:“石牙将军,李公子。”
“苏小姐。”石牙大大咧咧地抱了抱拳。
李破也微微躬身:“苏小姐。”
苏文清目光落在李破身上,见他气色比前两日又好些,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,轻声道:“李公子能下地行走,看来恢复得不错。
家父命我送来一些库房里寻得的野山参,给公子补身之用。”说着,示意侍女将一个小锦盒递给李破身边的亲兵(陈七已回来当值)。
“让苏通判和苏小姐费心了,破感激不尽。”李破道谢。
“公子客气了。”苏文清浅浅一笑,目光扫过石牙手中的酒囊和李破手上残留的油渍,并未多言,只是道,“公子重伤初愈,还需好生将养,不宜久站。
文清不打扰了。”
她再次一礼,便带着侍女转身离去,举止得体,分寸拿捏得极好。
石牙看着她的背影,摸着下巴,对李破低声道:“瞧瞧,多懂礼数,多会心疼人!
就是……总觉得隔着点什么,不够热乎。”
李破没有接话。
苏文清的关心,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,是恩义,是欣赏,或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,但绝非夏侯岚那般炽热直接。
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,让他处理起来,反而更加谨慎。
“走吧,回屋躺着去,别真累着了。”石牙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哥哥我去营里转转,看看那帮兔崽子有没有偷懒!”
石牙走后,李破在陈七的搀扶下,慢慢踱回厢房。
刚在床边坐下,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就听得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银铃般的、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的声音:
“李破!
你是不是又偷偷下床了?
郎中说了你要静养!”
门帘一掀,夏侯岚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,小脸因为跑动而泛着红晕,手里还捧着一个紫砂小盅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