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万人,蹲在黄羊滩西边,等着秋天。
“爹,”周石头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左臂的伤结了痂,可他时不时还摸摸,像是怕它再裂开,“京里来人了。
户部的,姓林,在凉州查账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:“查就查。
账记清楚了,不怕查。”
周石头从怀里掏出本账册,翻开:“爹,俺算过了。
定西寨存粮一万五千石,凉州城存粮三千石,一共一万八千石。
够一万人吃半年的。
等秋天新粮下来,还能收两万四千石。
够吃一年的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:“石头,你比俺想的会算。”
周石头咧嘴笑了:“狗蛋教的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城门口。
刘大妞蹲在城门洞里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外头那片光秃秃的土地。
麦子收了,地空着,可她心里不空。
一万八千石粮,存在定西寨的粮仓里,大食人烧不着。
“刘大姐,”旁边那个年轻媳妇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茶,“喝口暖暖身子。
京里来人了,查账的。”
刘大妞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她把碗还给年轻媳妇,盯着那片空荡荡的土地:“查就查。
账记清楚了,不怕查。”
年轻媳妇盯着她:“刘大姐,您家的粮,存了多少?”
刘大妞想了想:“六十石。
够俺和狗蛋吃好几年的。”
年轻媳妇眼睛亮了:“六十石?
俺家才四十石。
您家咋那么多?”
刘大妞笑了:“俺家三十亩地,一亩两石,就是六十石。
你家二十亩,四十石。
明年你家也种三十亩,就能收六十石了。”
酉时三刻,苍生学堂里。
油灯又亮起来了。
狗蛋蹲在矮桌前,手里攥着根炭笔,在木板上写写画画。
孙有才蹲在讲台上,手里攥着根戒尺,盯着下头那些埋头算账的孩子。
“狗蛋,”孙有才开口,“你算算,定西寨一万五千石粮,凉州城三千石粮,一共多少?”
狗蛋飞快地在木板上写:一万八千石。
孙有才又写:一万人,一天一人一斤粮,一万八千石够吃多久?
狗蛋又写:一石一百斤,一万八千石一百八十万斤。
一万人一天一万斤,够吃一百八十天。
孙有才点点头:“一百八十天,就是六个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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