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重山进来时,官袍下摆沾满了露水,脸冻得通红。
他顾不上行礼,直接把手里的信往李破面前一递:“陛下,您看看这个。”
李破接过,看了一眼,手忽然顿了顿:“一两五钱一石?”
沈重山点点头:“京城粮价又涨了。
河西走廊的粮,是救命粮。
臣让韩元朗再运十万石来。”
李破把那封信放在炭炉边,从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:“沈老,您说这十万石粮,能救多少人?”
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“陛下,京城三十万人,一人一天一斤粮,一个月就是九百万斤。
十万石,一石一百斤,就是一千万斤。
够吃一个月的。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“一个月够了。
一个月后,江南的水该退了,北境的旱灾也该过去了。”
他把那半块红薯塞进嘴里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照在宫城琉璃瓦上,泛着一片金红。
“传旨给韩元朗,”他说,“让他再运十万石粮来。
告诉河西走廊的百姓,他们的粮,救了京城三十万人。
朕记着他们的恩情。”
申时三刻,河西走廊通往京城的官道上。
二百辆骡车,排成六里长的队伍,正往京城方向赶。
狗蛋坐在最前头那辆车上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前头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铁柱坐在他旁边,手里也攥着块银子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狗蛋哥,”铁柱开口,“十万石粮,能卖十五万两银子。
够买一万五千头牛。”
狗蛋点点头:“一万五千头牛,能种三十万亩地。
加上原来的三十三万亩,就是六十三万亩。”
铁柱眼睛瞪得溜圆:“六十三万亩?
那得收多少粮?”
狗蛋飞快地算了算:“一亩两石,就是一百二十六万石。
够八万人吃十五年的。”
铁柱咽了口唾沫:“狗蛋哥,你比俺想的聪明。”
狗蛋咧嘴笑了:“孙先生教的。”
酉时三刻,京城粮市。
二百辆骡车,在粮市门口排起了队。
狗蛋蹲在车上,盯着那块大木牌上的粮价。
河西麦,一两六钱一石。
江南米,一两三钱一石。
北境麦,一两二钱一石。
辽东米,一两四钱一石。
“一两六钱了!”铁柱吼道,“又涨了一钱!”
狗蛋从车上跳下来,跑到钱满仓面前:“掌柜的,河西走廊的麦子,十万石,一两六钱一石,卖不卖?”
钱满仓手顿了顿:“十万石?
你有那么多?”
狗蛋从怀里掏出韩元朗的信,递过去:“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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