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子用来买牛、买犁、买种子。
明年,种更多的地。”
林墨站在一旁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问道:“尚书大人,一百五十万亩地,还不够?”
沈重山那只独眼一眯,目光灼灼,像是有火在里面烧:“不够。
河西走廊有八万人,一人十亩地,就是八十万亩。
可咱们有八万人,还有苍狼军、苍狼营、苍狼卫、草原勇士。
加起来,十几万人。
一百五十万亩,只够吃的。
想富,得种更多的地。”
他说“更多的地”三个字时,语气格外重,像是要把这三个字钉进林墨脑子里。
午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冬日的阳光从窗格子里斜照进来,在地砖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
红薯烤得久了,皮裂开了缝,往外淌着焦黄的糖汁,甜丝丝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暖阁。
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,那狼的目光凌厉又沉着,跟真的一样。
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,一室安静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,“沈尚书求见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重山进来时,官袍下摆沾满了露水,脸冻得通红,鼻尖也红红的,活像个从冰窖里刚爬出来的人。
他顾不上行礼,直接把手里的信往李破面前一递,那架势不像是递奏折,倒像是递什么要紧的军报。
“陛下,您看看这个。”
李破接过信,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,手忽然顿住了。
他把铁钳往炉边一搁,坐直了身子,把信凑到眼前又看了一遍。
“一百五十万亩地?
三百万石粮?”
他抬起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。
三百万石粮,够京城三十万人吃一年。
这不是一个数字,这是一座城的命。
沈重山点点头,那张被西北风吹得粗糙的脸上,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:“河西走廊的百姓,种了一百五十万亩地,收了三百万石粮。
够京城三十万人吃一年的。”
李破把那封信小心地放在炭炉边,从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烫得在两手之间倒来倒去,吹了几口气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。
“沈老,您说这河西走廊的百姓,是咋种出来的?”
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急着吃,独眼盯着李破,目光深沉:“陛下,他们有牛,有犁,有种子。
有韩元朗带着,有狗蛋算着,有周大牛守着。
种着种着,就种出来了。”
他说得平淡,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可李破听懂了——这“种着种着”四个字里,藏着多少日夜,多少汗水,多少从沙土里刨食的艰辛。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,却笑得眉眼都弯了:“好。
传旨给韩元朗,让他把河西走廊的粮,留够自己吃的,剩下的全卖了。
银子用来买牛、买犁、买种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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