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成钢站在最前头,脸上青一阵白一阵,攥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。
沈重山从怀里掏出张名单,双手捧着递上去:“陛下,这是臣查到的名单。
一共十七个人,从参将到总兵,从游击到副将。
官职最大的正三品,最小的从五品。
分布在北境、辽东、神武卫三个地方。”
高福安接过名单,呈到李破面前。
李破展开,只看了一眼,嘴角就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把名单放在龙案上,站起身,走到殿中央,扫了一眼那些低着头的武官。
“十七个人,三十二万四千两。”他盯着那些发抖的身影,“你们当中,有人一年吃空饷吃了十年,有人吃了五年,有人吃了三年。
吃的时候,可曾想过那些饿肚子的百姓?
可曾想过那些在前线拼命的兄弟?”
没人敢吭声。
李破转身走回龙椅前,坐下:“传旨——这十七个人,全部革职查办。
家产充公,追缴赃银。
涉案银两,一律退回户部。
主犯斩立决,从犯流放三千里。
三司会审,一个月内结案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“另外,从今天起,北境、辽东、神武卫三处边军,每半年核查一次在册人数。
虚报一人,斩一人。
虚报十人,斩十人。
虚报百人,连坐三族。”
午时三刻,刑部大牢。
沈重山蹲在牢房门口,手里攥着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里头那个五花大绑的人。
那人五十出头,白白胖胖,穿着身囚服,坐在草堆上,浑身发抖——是北境副将周大福,从五品,吃了五年空饷,贪了四万八千两。
“周大福,”沈重山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你那四万八千两,藏哪儿了?”
周大福抬起头,嘴唇哆嗦:“沈尚书,小人……小人冤枉……”
“冤枉?”沈重山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你名下有三间绸缎铺、两座宅子、五百亩地。
一个从五品的副将,一年俸禄八十两,哪来这么多银子?”
周大福低下头,不吭声了。
沈重山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“不说?
不说也行。
你那三间铺子、两座宅子、五百亩地,全充公。
你那一家老小,发配北境。
你儿子今年才十五,也得跟着去。”
周大福猛地抬起头,脸都白了:“沈尚书!
小人说!
小人说!”
沈重山又蹲下,盯着他:“说。”
周大福咽了口唾沫:“银子……银子藏在城西老宅的地窖里。
四万八千两,一文没动。
小人……小人不敢花。”
沈重山站起身,转身就走。
走出三步,他忽然停住:“周大福,你那四万八千两,够河西走廊的百姓买四千八百头牛的。
四千八百头牛,能种九万六千亩地。
九万六千亩地,能收十九万二千石粮。
够北境三万边军吃两个月的。”
他大步离去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。
申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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