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名司值房内,李破看完了侯三通过特定渠道送回来的第一份密报。
纸条很小,字迹是用炭笔写的,歪歪扭扭,内容却让李破眼神微凝。
“刘疤瘌确与不明外来者有染,疑似经手‘硬货’(或为兵甲?)。
其近日挥霍,钱财来路不明。
另,旧坊三槐巷底,疑有北地口音者匿藏,人数不详,极其警惕。”
兵甲?
北地口音?
李破的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击。
刘疤瘌这种地头蛇,走私些违禁品甚至帮人销赃都不稀奇,但若涉及兵甲,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而北地口音的人藏匿在旧坊……是北漠的漏网之鱼?
还是其他什么势力?
他想起夏侯岚早上透露的,北漠游骑在镇北关外活动频繁的消息。
内外勾结,从来都是最致命的威胁。
“陈七。”
“在。”
“加派人手,盯死三槐巷,但切记,只远观,勿靠近,宁可跟丢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李破沉声吩咐,“另外,让咱们在码头的人,查一查最近半个月,所有进出漳州水门的货船,尤其是那些吃水深、但报关货物轻便的。”
“明白!”陈七领命,匆匆而去。
李破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又渐渐飘起的细雪。
漳州这潭水,比他想象的更深。
崔厚虽死,但他留下的网络,以及外部渗透进来的势力,依旧像毒藤般缠绕着这座城池。
乌桓想尽快刮出油水稳定局面,王嵩在经营自己的名声和势力,而他要做的,是在这错综复杂的乱局中,找到那条能让自己站稳脚跟,并向上攀爬的路径。
刑名司,就是他最好的抓手。
这时,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:“司丞,夏侯小姐来了。”
李破眉头微蹙,这丫头……
果然,门帘一掀,夏侯岚又像一团火似的冲了进来,这次她没带食盒,而是抱着一个厚厚的、用锦缎包着的物事。
“李破!
快试试这个!”她兴冲冲地将那物事抖开,竟是一件做工极其精美、毛色雪白无一丝杂色的狐裘大氅!
“我让我爹的亲卫快马加鞭从幽州送来的!
上好的雪山狐裘!
比熊皮轻便暖和多了!
你穿上肯定好看!”
那狐裘一看便知价值连城,绝非他一个刑名司丞该有的穿戴。
李破后退半步,避开她伸过来的手,语气平静:“小姐,此物过于贵重,破职责在身,不便穿戴。”
“有什么不便的!”夏侯岚不满地跺脚,“你现在是官了!
穿好点怎么了?
难道非要整天穿着这身破皮甲?
冻坏了怎么办?”她说着,又要强行给他披上。
“小姐!”李破声音微沉,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拒绝,“刑名司乃法纪重地,破身为司丞,当以身作则,岂可服饰逾制?
此物请拿回,破心领了。”
夏侯岚动作僵住,看着他冰冷而坚定的侧脸,眼圈瞬间就红了,委屈得像是要滴出水来:“你……你总是这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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