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肆分上下两层。
一楼大堂摆着十几张油木桌,坐满了炼气期散修,烟气缭绕,喧闹不堪。
北寒风没在一楼停留,径直上了二层。
他寻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,随手丢出两块下品灵石,点了一壶青叶茶。
热茶上桌。
他倒了一杯,没有喝,只用指尖在粗糙杯沿上低头摩挲着。
神识却已铺开,将整座茶肆的每一句交谈皆收入耳中。
修仙者生命漫长。
除了论道交易,最大的乐子便是谈论各大宗门秘闻。
隔着三张桌子,三个面相普通的炼气七八层散修正围坐一处,口沫横飞。
中间摆着几碟下酒灵膳,一坛劣质灵酒已空了大半,三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酒意。
“听说了吗,天剑门的剑无涯前辈,上个月正式闭死关了。”一名炼气七层的胖修士抓起一块灵肉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道,“据说是要冲击元婴大道。”
“嗤。”
左侧一名炼气八层的瘦高中年散修冷笑一声,拿手中的飞剑磕了磕桌沿。
“冲击元婴?
他卡在金丹大圆满多少年了,早不冲晚不冲,偏挑这会儿闭死关?
依我看,八成是当年那道心裂痕还没补上。”
胖修士一愣:“道心裂痕?
剑老祖那等人物,谁能伤他道心?”
瘦高中年修士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左右扫了一眼,嘿然道:“你修行晚,不知道十几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。”
“当年有个叫北寒风的杀神,单枪匹马,在咱们越国,把玄冰宗和天剑门一群金丹大修杀得片甲不留!”
此名一出。
靠窗角落里,北寒风握着茶盏的手很稳,没有半点晃动。
“北寒风?”胖修士瞪大眼睛,肉都忘了嚼。
“嘘——”
右侧另一名炼气八层的独眼修士面色一变,赶紧轻拍了两下桌子。
“瘦猴,你不要命了?
这三个字如今在越国可是禁忌,玄冰宗执法队还在四处查探当年余党,被听了去,你我都得被抽魂点灯。”
瘦高修士撇撇嘴,不以为意:“怕什么?
这风凌坊是散修混聚的地方,玄冰宗的手还伸不到这么长。”
他把手中碗内的酒一口气喝完,放下继续道:“当年那一战,可是我亲眼看着的。”
“那北寒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,却有一对极品宝器赤青异翅,一剑一个金丹,杀得断龙海口血流成河。”
“上千名修士布下封天剑幕,硬生生被他炸开个窟窿,扬长去了东海。”
“嘶——”胖修士听得入迷,“竟猛到这般地步?
那玄冰宗和天剑门……就这么咽下这口气了?”
“咽得下才怪!”独眼修士接了话茬,冷哼一声,“堂堂越国七派之首,被一个人把脸面踩在泥里。
换你你咽得下?
他们追不上那杀神,回头便把气撒在了凡人身上。”
独眼修士灌了一口酒,把碗重重一放,抹了把嘴:“那北寒风在凡俗有一脉家人,在黄枫谷地界上,一个叫葫芦城的地方。
“玄冰宗和天剑门事后纠集十数名金丹、数百名修士,直接杀向葫芦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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