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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阁 > 马伏山纪事 > 第二百八十五章 黄昏之歌

第二百八十五章 黄昏之歌(2/2)

而这三棵老黄角树,不仅见证了父亲的青春,也见证了时代的变迁,成为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纽带,将那些珍贵的记忆永远留存。

父亲说起一个老同事名字,我一下就愣住了。

“陈志民”三个字,我一下就想起八年前的一幕来了。

那是一个冬天,我还在铁钉中学上班。

我去锅炉房打热水时,跟陈志明老师傅聊天,问起他怎么会安排到这学校的后勤处工作时,他告诉我,以前的工作单位就是汉城县航管站当一名放筏子的船工。

因为年老多病,不再适合水上运输,就转业回到家乡的学校后勤处做工人。

一干就是多年到现在。

我很激动地说出我父亲的名字,他说他跟父亲很熟悉,因为他的妻子跟父亲一个姓氏,于是就认了亲戚,彼此建立了深厚友谊。

陈师傅问我父亲现在哪里?

我说他现在马伏山老家,都快六十岁了,要是没有辞职的话,就该退休了。

陈师傅为父亲遗憾:那么有文化的年轻人,是站里不可多得的人才,却因为家庭遭遇噩运被迫辞职,真是命运多舛呀。

后来,陈师傅特别关照我,只要是我去打热水,或是洗澡,他都会开绿灯。

我也特别尊重他。

学校有些年轻老师看不起那些没有文化的工人,说话不客气,脸上不带笑容,让他好生气。

但我从不这么认为,因为人不能分三六九等,只有分工不同,能力与优点各有千秋。

我们常常围在温暖的锅炉旁坐下,聊天谈家常,其乐融融。

他也经常跟我谈起他在水上作业的故事。

那时交通落后,运输主要靠水运。

他常年在水上放竹筏和木筏,也就是把那些砍伐下来的活树木用竹条子绑在一起,靠水力冲击运到重庆朝天门码头,一去就是几个昼夜,象小船一样,过着漂泊的日子。

风餐露宿,夜以继日,远离家庭,过着幕天席地的日子。

高兴时,在旷野与河流上高唱山歌,释放野鸭子一样的情怀。

我问父亲对陈师傅有没有印象,他差点忘记了。

他每次从重庆码头回来都要到父亲财会室耍一会。

他没有文化,但很幽默,被一路放筏子的年轻人叫“鸟二客”。

有时还说几句黄段子逗乐子,把大家逗得满堂大笑。

我补充说:遗憾的是,陈师傅常年在锅炉房上碳烧炉,粉尘与煤烟让他患上了矽肺病,退休后一年多就去世了。

父亲眼睛红润起来,摇头说:往事如烟,走吧,我们去滨河路看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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