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梅穿了件红毛衣,挨个敬酒,白酒杯在手里转得像朵花。
"感谢同志们信任和帮助。
"她走到我面前时,杯沿碰得"当啷"响,"姚老师,以后多指导。
"
我赶紧端起茶杯说:在计生业务上我还是一位小学生,你才是老师,我该向你学习请教。
她却按住我的手:"我知道你谦虚,也在克制喝酒,你随意,我干了。
"她仰头是一杯,喉结滚动的幅度,比铁钉征收队里最能喝的小芳还利落。
她这个喝酒的动作,真让我刮目相看。
别说,这计生队伍的人真厉害,连女子都这般酒量。
王副主任坐在角落,端着酒杯没动,眼神追着黄梅的背影,像藏着团没燃透的火。
第二天一早,我正收拾东西准备回铁钉,车主任堵在门口:"县局财审股的人马上就要到了,你要陪客。
"他往我手里塞了三包红塔山,"以后你管接待客人,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。
"
办公室里,股长一行三人正翻着账本。
年长的那位姓扬,头发白了大半,戴着老光镜,一丝不苟地翻阅执法文书资料,还跟收费票据逐一比对。
电话忽然响了——朱娟接了电话,区公所通知全体职工开专题会。
孟副区长在会上念文件,声音透过麦克风嗡嗡作响:"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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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城至仙姑区要修路,每位职工至少捐款五十元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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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台下顿时炸开了锅,有人嘀咕"刚发的工资",有人念叨"家里等着买煤"。
区长还做了动员讲话,无论什么困难,都必须带头完成捐款任务。
散会后,我们回办公室陪财审股的人继续审计。
不久就到了中午饭点。
杨股长酒量惊人,白酒杯见底的速度比喝茶还快。
我被灌得晕乎乎,回宿舍时,朱娟正站在走廊里,手里攥着张马戏团海报:"飞马马戏团演出,要不要去看看?
"
机关大院旁边的空坝里,扩音器正嘶吼着《黄土高坡》,震得窗玻璃嗡嗡颤。
我趴在床上,头重得像灌了铅,听着外面的锣鼓声、喝彩声,胃里翻江倒海。
朱娟进来给我倒了杯蜂蜜水,轻声说:"杨股长明天要去铁钉内审,车主任让你陪着。
"
周五的雨停了,天却更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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