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副局长的财审股长翻着凭证,忽然皱起眉:"这笔招待费怎么没附菜单?
"老覃赶紧解释:"是区办江主任带的队,当时忘了要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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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我捏着手心的汗,直到股长说"下次注意",才松了口气。
陪他们吃晚饭时,老覃悄悄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"两千元和六百元借条",我心领神会——这是做技术处理,不然算违规借支,又是个麻烦。
夜里写整改报告,台灯的光晕里飞着小虫。
老覃泡的浓茶喝了三杯,眼皮还是打架。
鸡叫第二遍时,总算写完最后一行字:"五月底前完成所有票据核销"。
往床上躺时,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,却怎么也睡不着,脑子里反复闪着朱副局长的话:"征收款专户管理,一分都不能挪用。
"
机关支部的党员大会开得异常严肃。
县纪委田副书记坐在**台上,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:"武装部赵部长与同事发生不正当关系,造成恶劣影响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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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台下的人都屏住呼吸,赵部长的妻子上周还在乡政府门口哭,说"他把那女人领到宿舍"。
讨论处理意见时,每个人都低着头,最后举手表决,全票通过给予老赵严重警告处分。
散会后,走廊里到处是窃窃私语,有人说"男人有钱就变坏",有人叹"何必呢"。
我望着窗外的雨,忽然觉得这世上的规矩,破了就难圆了。
三村的新专干老张报到那天,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,里面装着本《计生政策汇编》。
"以前做过文书。
"他搓着手笑,眼角堆着皱纹,"就是跟村两委合不来,被免了。
"我带着他去张家调查超生,他掏出笔记本就记,问得比我还细:"末次月经啥时候?
有没有做过b超?
"倒比前任强多了——前任张书记是退下来的老支书,仗着儿子是计生办主任,经常迟到早退,报表写得像天书,最后被乡上批评几句,干脆撂了挑子。
"这三村是市委书记的联系点,马虎不得。
"我跟老张交代,他连连点头:"放心,我知道轻重。
"在村主任家吃饭时,他们几个凑着打麻将,老张推说不空,坐在我旁边聊工作,说要把全村的超生户都列个清单。
我眯了会儿,醒来时见他正对着报表发呆,铅笔尖在"节育措施落实率"那栏画了个圈。
去四村调查时,日头毒得很。
村干部会议开在支书家的堂屋,长条凳上沾着泥,大家都在说税费清理的事。
我讲完计生工作,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滴下来,落在笔记本上,洇出个深色的印子。
散会后想找件内衣换,却发现带来的行李里没多带,只好忍着黏糊糊的难受,往农户家走。
黄昏时往大公路赶,一路小跑,裤脚卷到膝盖,露出被草叶划破的小腿。
天黑透时才搭上辆拉煤的货车,车厢里的煤渣蹭得满身都是,却比走路快多了。
赶场天的雨下得瓢泼似的,集市上没几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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