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个安稳,也值。”
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基层工作,很多时候不是看你有没有道理,而是看你有没有人情。
你可以不喜欢这种场面,也可以觉得这种做法不够清爽,但你不能不承认,有些关系就是在一顿饭、一次随礼、一次捧场中慢慢维持住的。
漆副书记现在手里有一定人事权力,又正值干部双向选择和岗位调整的关键时期,谁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她记住一个“不来捧场”的印象。
我只是一个普通乡镇干部,得罪不起,也赌不起。
我叹了口气,说:“行,我回罗家坝。”
朱玲帮我把包收拾好,又给我拿了一件厚外套:“今天冷,路上多穿点。
酒席上少喝酒,早点回来。”
我点点头,去房间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孩子,心里有些愧疚。
原本说好陪他出去玩,现在又要失约了。
我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,转身出门。
冬天的清晨,风很硬。
我裹紧外套,去客运站赶最早一班回罗家坝的车。
车站里人不多,空气里弥漫着寒意和早点摊飘来的热气。
我买了票,上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,心里还在想着孩子失望的表情。
车开了一会儿,人渐渐多了起来。
车厢里有人拎着菜,有人背着书包,有人抱着用棉被裹着的小孩。
窗外的城市建筑慢慢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连片的田野、村庄和光秃秃的树木。
冬季的乡村大地显得空旷而冷清,田埂上没有多少行人,只有远处的房屋冒出淡淡炊烟。
就在我看着窗外发呆时,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车门口走了过来。
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包,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,看起来有些斯文。
他走到我旁边,像是在找座位,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我。
我也愣住了。
“姚哥?”
“小罗?”
我们几乎同时叫出了对方的名字。
罗老师。
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。
他笑了起来:“真是你啊,我还以为看错了。
你也回罗家坝?”
我站起身,让他坐到里面的位置:“对,回镇上办点事。
你怎么也回来了?”
罗老师把包放到行李架上,坐下后搓了搓手:“还能有什么事,漆副书记父亲办六十大寿,我回来吃酒。”
我有些意外:“你也被邀请了?”
“是啊,她亲自打了电话。”罗老师笑了笑,“我们小学、初中都是同学,这点面子不能不给。
再说,我家里还有亲人在罗家坝,有些事以后难免要麻烦人家。”
我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车厢里暖气不足,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雾气,外面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模糊。
可因为遇见了老同学,这段原本冷清的回乡路,忽然变得有了一些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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