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者,凡荒界最高修为也不过搬山境,这小子身边有圣人相随,自己女儿又有他亲手留的护身禁制,出不了什么大乱子。
临别之际,素来刚毅的无敌大圣,脸上也难得露出了几分柔软。
他伸出大手,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发顶,粗粝的指尖拂过她束发的青丝带,只沉声道:“在外照顾好自己,受了委屈,传讯给爹。”
拓跋青禾用力点头,素来清冷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暖意:“爹放心。”
拓跋大圣这才缓缓转身,撕裂虚空,转瞬没了踪影。
星空之中,只余下三具冰冷的圣人身躯,静静飘浮。
君傲落到了三具尸骸旁。
三百万极品原石买的星舰,被这三人一击轰成了碎渣,总得捞些补偿回来。
可当他将三圣储物法器翻了个底朝天时,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三位登天境圣人,戒指里竟空空荡荡。
除了几件边角都磨花了的破旧法器,连一块极品原石都找不出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,君傲将三枚空戒狠狠摔在陨石上,忍不住骂出声:
“什么狗屁圣人!
穷成这副德行!”
“连老子的星舰钱都赔不起!”
拓跋青禾见状飞上前,低头看了眼三具尸骸,语气平淡:
“这是袁氏三姐弟。
当年袁氏一门三圣,在诸天也算是赫赫有名。
可惜后来得罪了一位无敌大圣,满门一夜被屠,只逃了他们三个。”
“这些年他们隐姓埋名做了星空大盗,劫掠过往修士,抢来的所有资源,都换成了增寿灵物。
寿元将尽的人,手里是留不住东西的。”
君傲闻言,怒气稍歇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默然。
怪不得那老妇说“将死之人何惧”。
原来光鲜的圣人皮囊下,藏的是满门覆灭的仇,与寿元枯竭的绝望。
也难怪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,截杀古仙庭公子。
横竖都是死,倒不如赌一把。
他没再多说,挥手将三具圣骸收了起来——圣人尸骨本身就是难得的材料,聊胜于无。
随后众人尽数入塔,妖妖执掌大荒塔,周身圣力涌动,抬手便撕裂了虚空。
登天境圣人全力赶路,速度比那小型星舰快了何止十倍。
暗金色小塔在空间裂缝中穿梭,朝着凡荒界的方向,一路疾驰。
凡荒界的天,是一种洗尽铅华的蔚蓝色。
像整块太古琉璃被清泉涤荡了万载,澄澈得不染半分尘杂,抬眼望去,连心神都跟着静了下来。
远处群山如黛,连绵的山脊上铺着望不到头的原始古林,苍翠得几乎要滴出墨来。
偶有灵禽振翅而起,拖着彩羽长尾划过天际,鸣声清越,在山谷间荡出悠悠回响。
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草木腥甜,不是灵气,是泥土、落叶、山花混在一起的味道——是生命本身的气息。
妖妖落在一处无人的山谷中。
古木撑天,老藤垂落如帘,一条清溪从深处蜿蜒而出,撞在卵石上溅起碎玉般的水花,叮咚声响衬得山谷愈发幽静。
这里的灵气确实寡淡得可怜,比起北斗那些灵气化雾的生命古星,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。
可偏偏是这片灵气枯竭的大地,孕育了千亿生灵。
那股从泥土里、草木间、流水中透出来的蓬勃生气,厚重、滚烫、生生不息,比任何灵霞都要撼人心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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