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九州斩过的敌,有万劫窟救过的人,有东荒杀过的天骄,有北斗结下的恩仇……可
这些都只是河中的浪花。
长河尽头的景象,让她握剑的手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抖了——
尸山血海,帝骨成山。
青年立在尸山之巅,浑身浴血,那血不是他的,是顺着拳锋滴落的帝血。
他对面是无边的黑暗,是不可名状的古老存在,是连天地都要吞噬的大劫。
他就那样站着,一拳拳轰出去,每一拳都震得万古虚空发颤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没有玄奇的法诀,只有一股劲——天塌下来,我也不退的劲。
“斩不动……”剑主心神剧震。
她想起来了,不知多少纪元之前,也曾有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站在她面前,身后的因果是贯穿数个纪元的洪流,她那一剑,同样斩不下去。
今日,她又遇到了。
这两个人的因果,都重到了连斩因果之剑都承不住的地步。
“我不信。”
她银牙暗咬,将毕生剑意尽数灌入古剑,不管不顾地一剑斩落。
剑方动,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反噬顺着剑脊倒卷而回。
因果不可斩,强斩者,必受其噬。
那股力量之巨,连她这守了万古的战魂都抵挡不住,神魂与肉身同时被碾得粉碎,整个人直接炸成了漫天血雾。
君傲举着大渊戟,整个人都愣了。
他憋了满身的劲,就等这一剑硬拼,结果对面人自己炸了?
他看看手里的戟,又看看剑主消失的地方,一时竟有些茫然。
合着我准备了半天,你这是自己反噬了?
光影在竹舍前重聚,剑主身形再现,手里的古剑还在嗡嗡震颤,显然刚才那一下反噬不轻。
她看着举着戟一脸懵的君傲,沉默了很久很久,忽然笑了。
那笑很淡,像竹上的雪终于化了。
“我信了。
你确实是这个时代的主角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她的目光在君傲身上停了停,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遗憾。
她看得出来,这只是一具分身——以石胎为基、以大法力凝出的分身。
若是这青年的本体亲至,她怕是赢不了。
君傲收了大渊戟,也没多问,纵身落到梅映雪身边,掌心溢出生命法则的翠光,顺着她的经脉渡进去,修复着她身上纵横的剑伤。
梅映雪的气色很快好了些,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燃着极亮的光:“相公,这一战我受益太多。
她的剑道给我指了另一条路,我的荒芜剑诀还有太多地方要磨。
我想进大荒塔闭关。”
“好。”君傲点头,心念一动,便将梅映雪收入了大荒塔中。
他转身对剑主拱了拱手:“仙子,下一关的守关人,如何?”
“与我伯仲之间。”剑主收了剑,语气恢复了平淡,“只是他与我路数不同,走的是以力破万法的路子,拳重如山,比我的剑还霸道几分。
你若能接他前三拳,便有赢的机会。”
君傲道了声谢,转身沿着石径向山上走去。
风过竹海,卷起他的衣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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