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人被放逐到那片被万道遗弃的绝地,在灵气枯竭、天道不存的死狱里挣扎了整整一个纪元。
每一代都有人被黑暗吞噬,沦为失去神智的怪物。
他的母亲就死在他眼前——被黑暗侵蚀后跪在地上,求他亲手了断。
是他攥着拳头,用这双手,将唯一的亲人砸成了一滩辨认不出模样的血肉。
那些痛苦,那些绝望,那些在深渊底下被黑暗一寸寸撕碎又拼合的日夜,如今竟被眼前这人轻描淡写地拿来羞辱。
“找死!”
寒身形一动,原地炸开一道刺耳音爆,整个人如一颗漆黑的陨星,朝君傲悍然砸去。
修为虽被压制在破虚境,可那具在大渊里磨出来的蛮横肉身,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黑色符文爬满全身,每一道都狰狞如活物,拳锋撕裂虚空,带着要将君傲碾成肉泥的必杀之意。
可君傲接下来的动作,让全场都愣住了。
他随手一抛,将那根黑色长棍像垃圾似的丢在一旁,长棍撞在青石地上,叮铃哐啷滚出老远。
下一刻,他身形骤然模糊,神行术催动到极致,化作一缕捉摸不定的轻烟,轻而易举便从寒石破天惊的一拳下滑了过去。
“轰!”
拳锋砸空,将君傲身后的石墙轰成了齑粉,碎石如雨般四散飞溅。
寒猛地转身,又是一拳轰出。
君傲依旧只是微微侧身,让拳锋擦着衣袍掠过,拳风割断了几缕发丝,在他身后的地面轰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。
一拳,两拳,三拳……
寒的攻势如狂风暴雨,拳锋密得像一张不透风的网,将君傲牢牢罩在其中。
可自始至终,没有一拳能沾到他的衣角。
他像暴风雨里的海燕,在惊涛骇浪间穿梭自如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,每一次腾挪都行云流水。
“你不是要单手镇压我吗?”寒怒极咆哮,拳锋上的黑暗之力又涨了三分,“躲什么?
有种正面接我一拳!
堂堂古仙庭公子,就只会像条泥鳅一样滑来滑去?”
君傲停下了脚步。
他立在广场中央,右手负于身后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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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真只用了一只左手。
而后他抬起左手,缓缓握拳,只留一根中指朝天。
那姿态,那神情,三分嘲讽七分不屑,将侮辱二字刻得明明白白。
“急什么?”君傲的声音悠悠荡荡,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稚童,“本公子说了单手镇压你,便绝不会用第二只手。
让你多活几息,你倒还不乐意了?”
广场先是一静,随即轰然炸开。
“他方才……是竖中指?”有年轻修士瞪圆了眼,嘴角抽搐,不知该惊还是该笑。
“这也太不把寒放在眼里了……那可是大渊少主啊!”有人低声说着,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。
寒是真的快要疯了。
他活了这么久,从未有人敢这般三番五次折辱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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