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的浓郁血腥和焦糊味,几乎凝成了实质,连呼啸的魔尘之风都无法吹散。
青山防线的火力依旧稳定而致命,但持续的作战也开始显现出压力。
“磐石”外骨骼和“青山卫”的能量储备也消耗大半,需要退回平台紧急充能。
部分魔能枪械因过热需要冷却轮换,许多青山战士,已经重新抄起了战刀和法杖,开始了消耗体内的魔力进行战斗。
就连不知疲倦的“破军”魔偶,也有数台因关节被污血和碎肉堵塞,或是承受了过多攻击而出现故障,被拖回平台维修。
士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,机械地重复着瞄准、射击、挥砍的动作。
虽然伤亡极低,但精神上的压抑和目睹如此大规模死亡的冲击,让许多新兵的脸色苍白,只能依靠严格的训练和守护家园的信念强撑着自己。
就在这攻势稍缓的间隙,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尸山血海中踉跄爬起。
那是一个精灵族的孩子,看身形不过十来岁,浑身沾满暗红的血污,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嘶吼着冲锋,只是抬起头,用空洞绝望的眼神望向高耸的壁垒,望向那些冰冷的魔能枪口。
一个离得近的新兵下意识地将准星对准了他,手指扣在激发符文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。
那孩子太瘦弱了,眼神里没有任何威胁,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,与他年龄极不相称。
“别发呆!
任何靠近壁垒的活物,都是威胁!”身旁的老兵低吼着提醒,手中的魔能步枪已然充能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然而,那孩子并没有前进。
他缓缓地用还能动的右手,从破烂的衣襟里掏出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个用枯草粗糙编织成的小鸟。
在这片血腥地狱中,显得如此格格不入,又如此刺眼。
他看了看小鸟,又看了看壁垒的方向,嘴唇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化为一串无声的哽咽。
下一秒,一道精准的魔能光束从侧翼射来,是负责查缺补漏的狙击手。
孩子的身躯微微一震,手中的草编小鸟飘落,混入泥泞的血污之中。
他软软地倒了下去,消失在堆积的尸骸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那个新兵猛地闭上了眼睛,扣着符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
壁垒上,一片短暂的死寂,只有风声和远处依旧传来的喊杀声。
这短暂的一幕,比之前所有疯狂的冲锋,更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赵听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握着指挥剑的手指紧了紧,但脸上依旧是冰封般的冷静。
他站在指挥位上,看着下方依旧望不到尽头,但冲锋势头明显减缓,充满了绝望与麻木的流民潮,知道时机差不多了。
“传令,魔偶小队前压,进行最后一次扫荡式攻击。
所有火力单位,进行三轮覆盖齐射后,转为警戒模式。”
“通知后勤和医疗队准备上前,救助我方伤员,快速清理战场通道。”
命令下达。
残余的六十多台“破军”魔偶再次如同红色潮水般涌出,它们踏过尸山,冷酷地清理着任何还有活动能力的敌人。
壁垒上,所有弩炮和魔能枪械进行了最后一次震耳欲聋的齐鸣,将冲在最前方的流民彻底清空。
这最后的雷霆一击,彻底粉碎了流民们仅存的意志。
“逃啊!”
“他们不是人!
是魔鬼!”
“黑狮城堡骗了我们!
根本冲不过去!”
崩溃,如同瘟疫般在流民大军中蔓延开来。
还活着的人再也顾不上什么“净土”,什么“黑斑病”,什么身后的督战队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