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指引者委屈地缩了缩光芒，却没离开，而是小心翼翼地飘到维生舱另一侧，贴在透明舱壁上，盯着里面沉睡的星璇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它的光芒柔和下来，意念里多了几分不属于它这个“新生意识”该有的复杂情绪：

“她的神核……裂得好严重。

那个姓陆的……留下的秩序模型正在缓慢修补外围，但核心裂痕……”它顿了顿，“需要‘涅盘心火’的深层滋养。

可是你的心火刚转化不久，自己都还没稳固……”

玄烬没说话。

他只是握紧了掌心的那只手。

就在这时，维生舱内的星璇，忽然动了一下。

先是睫毛。

那长长的、带着微微卷翘的睫毛，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了几下，然后，眼皮缓缓睁开。

那双眼睛，曾是星空中最璀璨的星辰，此刻却蒙着一层水雾，焦距有些涣散，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痛楚。

但确实——她醒了。

“璇儿！”玄烬猛地弹起，整个人扑到舱边，异色双瞳瞬间点燃，左眼冰蓝深处似有极地寒光炸裂，右眼暗红中火星复燃。

他几乎要把脸贴到透明舱盖上，声音因狂喜而颤抖：“璇儿！

你……你醒了！

疼不疼？

哪里不舒服？

我——”

星璇的目光缓慢而艰难地移动。

她先看到的是玄烬那张近在咫尺的脸——苍白的肤色，凌乱的银发，还有那双燃烧着狂喜、心疼、后怕与如释重负的眼眸。

然后，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什么温暖而坚实的东西包裹着。

她垂下眼睫，看到玄烬的手正紧紧握着她的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，却控制着力道，没有弄疼她。

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
“烬……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中游丝，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，“你……还活着……真好……”

玄烬眼眶骤然一热。

他猛地俯身，将自己的额头紧紧抵在透明舱盖上，位置正对着星璇脸颊的上方。

他闭上眼睛，浓密的银白色睫毛垂下，却在轻轻颤抖。

这个姿态，笨拙、虔诚、带着近乎孩子气的占有欲和无法言说的亲近渴望——仿佛这样肌肤无法直接相贴的隔空依偎，就能将他所有的力量、他灵魂深处所有的呐喊与执着，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她。

“我当然活着。”他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鼻音，“你还没醒，阎王殿也不敢收我。”

星璇的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
她想抬手，去触摸那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坚硬水晶的温热，但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。

手指只能在他掌心，极其微弱地，回握了一下。

力度轻得像羽毛拂过，却足以让玄烬整颗心都揪了起来，又缓缓落回实处。

“傻……”她无声地翕动嘴唇。

（第二部第三百四十三章 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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