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意引你入清梧殿,是想借本王的手,除掉你。”
林白芷心中早已明白,这场误入从始至终便是一场精心布局的陷阱。
她抬眸看向身侧冷冽的男人,轻声发问:“难道王爷,当真会不问缘由便动手杀人?”
慕九渊垂眸,黑眸沉静无波,没有闪躲,薄唇轻启:“会。”
一字落下,干脆利落,带着常年杀伐沉淀的冷硬。
林白芷脚步倏然顿住。
恍惚间,她清晰想起自己初穿来时、初遇他的那一刻。
彼时的他淡漠嗜血,视她性命如草芥,眉眼间毫无温度,险些亲手了结她的性命。
她眉心轻轻蹙起,凝成一道浅结,轻声追问:“王爷为何动辄杀人?”
慕九渊随之停步,望着她眉眼间浅浅的困惑与戒备,心底微叹,嗓音稍稍放柔,道出多年隐情:
“陆家满门抄斩,母妃一夜白头,自此独居清梧殿,闭门不出。
可朝中有人歹毒至极,即便如此,依旧不肯放过她。”
“这些年,殿外暗处,常年布满监视母妃的眼线爪牙。”
他眸底覆上一层薄薄的寒意,语声沉得发重:“本王每一回前来探望母妃,身后总少不了盯梢窥探的眼线。
除掉一人,母妃便少一分威胁,多一分安稳。
你说,本王该不该杀?”
“那些人不止日夜监视母妃,对本王的暗杀也从未间断。
长年在这般险境里挣扎,早已让本王变得草木皆兵。
但凡有人靠近本王,或是靠近本王身边之人,本王第一念,便会疑心对方是来取性命的刺客。”
听罢这番话,林白芷心头巨震,心底交织着疼惜与释然,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些许。
她心中恍然,玄王那嗜血冷戾的凶名背后,藏着多少身不由己的无奈。
原来他不是世人谣传那般、残暴嗜杀、滥杀无辜。
他手中所斩之人,皆是心怀歹念、蓄意窥探、暗藏祸心之徒。
压在心底的一丝芥蒂悄然散去,林白芷轻轻松了口气,抬步继续向前,轻声道:“原来王爷所杀之人,皆是罪有应得。”
慕九渊抬步跟上她的身影,晚风拂动他玄色衣袍,音色清淡,带着几分无人知晓的落寞:
“这些年,本王诛杀的,皆是潜伏在侧、意图谋害本王的眼线、刺客与奸细。”
“可有心人刻意造势,大肆散播流言,将本王塑造成嗜杀成性、冷血残暴的凶名。
久而久之,世人皆知玄王暴戾,无人知晓其中原委。”
林白芷听得心头微动,轻声追问:“你为何不解释?”
慕九渊淡淡一笑:“本王无需世人理解,亦无需俗世美名。
世人惧怕,于我而言,反倒最是清净安稳,少了无数无谓纠缠。”
他未曾言说的是,自陆家被扣上谋逆叛国的罪名那日起,他便天生背负罪臣余孽的污名。
自幼被其他皇子排挤、被世人唾骂、被朝野非议,早已习惯满身骂名、无人信任。
解释无用,辩白徒劳。
林白芷静静听着,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酸涩与同情。
世人只惧他暴戾,无人知他孤苦。
说话间,前路已然抵达御花园宫门前。
二人齐齐驻足。
暮色沉沉,晚风微凉。
慕九渊垂眸凝望着身前少女,眸光审慎而郑重,语气满是关切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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