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他,迟早是死路一条!”
说完,他的视线灼灼地看向澹台明烈与赵衡。
那其中,竟带着一丝近乎狂热的光。
“今日得见清风寨之雄风,方知人外有人,天外有天!
贵寨兵甲精良,士气如虹,更有大当家这般的人中之龙,赵先生这般的经天纬地之才。
与周望那腐朽的刺史府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!”
“冯源不才,愿为二位当家效犬马之劳!”
他又是一揖到底,这一次,动作无比坚定。
“今日我若能安然返回青州城,愿做一枚钉子,钉在周望身边!
为清风寨刺探消息,传递情报。
只求……只求将来天下大乱,贵寨起事之时,能给冯源一条活路,一个安身立命之所!”
这番话,掷地有声,在寒风中回荡。
澹台明烈与赵衡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惊异。
一个刺史的首席幕僚,第一次上山,就要纳头便拜,给他们这伙公认的“反贼”当内应。
这盘棋,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了。
冯源见二人沉默,以为他们不信,以为这最后的生机也要断绝,急忙补充道:
“二位当家明鉴!
良禽择木而栖,贤臣择主而事!”
“舍了周望这头待宰的蠢猪,将来才有机会跟着二位当家这般的真龙,去屠那乱世恶龙!”
“这是在下的投名状,也是在下唯一的生路!”
迎客亭内,山风呼啸,吹得亭角悬挂的铁马叮当作响,却压不住这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带来的震撼。
澹台明羽愣愣地看着冯源,手里的长枪都忘了放下。
他脑子里的弯弯绕不多,想不明白这前倨后恭的变化到底是怎么回事,只觉得这文人变脸比翻书还快。
澹台明烈深邃的目光在冯源身上停留了许久。
他见过太多背主求荣的小人,但从未见过像冯源这般,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将自己的主子卖得如此彻底,如此决绝的。
赵衡打破了沉默,他看着冯源,语气平淡地问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:“冯先生今日将周刺史卖给了我们,我们又如何能信的过,明日你不会将我们卖给京城里的某位大人物?”
这个问题,如同一柄尖刀,直刺冯源的肺腑。
冯源非但没有慌乱,反而苦笑一声,直起身子,脸上带着一股堪称坦诚的市侩。
“当然信不过。”他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二位当家信不过我的人品,这很正常,连我自己都信不过。”冯源自嘲地笑了笑,“但二位可以信我的眼光,信我的野心。”
“我冯源,寒窗苦读二十年,不是为了给一头蠢猪当一辈子幕僚的。
我图的,是封妻荫子,是青史留名!”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,“周望给不了我这些,他只会拖着我一起沉船。
但今日的清风寨,让我看到了可能!”
“我今日投靠,不是因为忠义,而是因为利益。
只要清风寨一日比一日强盛,只要二位当家展露出席卷天下的雄心,那我冯源的利益就和清风寨牢牢绑在一起。
我只会把这根钉子当得更牢,做得更稳。
因为清风寨这艘大船若是翻了,第一个被淹死的,就是我这条攀附在船舷上的鱼。”
这番话,无耻,却又真实得可怕。
他没有谈忠诚,只谈利益。
而有时候,利益,比虚无缥缈的忠诚更加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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