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壮士,您看,不多不少,九两又三钱。”
赵衡预估得差不多,点了点头。
钱掌柜拿起算盘,噼里啪啦一通计算,随即抬头笑道:“按十两银子一斤算,九两三钱,合五两八钱多。
钱某给壮士凑个整,算足六两!
再加上定金一两,总共是七两纹银!”
说着,他直接让账房取来了银子。
那不是碎银,而是几块沉甸甸、泛着清冷光泽的银锭。
赵衡接过那几块银锭,入手冰凉,分量十足。
这与上次那袋子压手的铜钱截然不同。
铜钱是生活,是柴米油盐,而这银子,是资本,是能让他把腰杆挺直的底气。
他一颗悬着的心,终于彻底落回了实处。
交易完成,他将银子小心地贴身收好,辞别了钱掌柜,背着依旧轻飘飘的竹筐,第三次走上了青阳镇的街道。
这一次,他的脚步无比踏实。
揣着这笔巨款,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着采买,而是先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将那几块沉甸甸的银锭反复摩挲,感受着那冰凉坚硬的质感,那种不真实的虚浮感才终于被脚踏实地的厚重所取代。
七两银子!
足够普通农户家庭,安稳度日好几年。
而对他来说,这不仅是救命钱,更是撬动未来的第一根杠杆。
心神彻底安定下来,赵衡的思路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蜂糖生意要做大,就必须保证两样东西:技术的保密性和原料的充足性。
技术,他已经用“奇特的土蜂”这个幌子暂时遮掩过去;而原料,也就是那又黑又硬的石蜜,成了眼下最大的问题。
他深吸一口气,将银子重新贴身藏好,迈开大步,目标明确——镇上最大的那家杂货铺。
还是那个哈欠连天的老板,一看到赵衡这尊“门神”再次光顾,立马一个激灵,瞌睡虫跑得无影无踪,脸上瞬间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。
“哎呦!
壮士,贵客,您可来了!
今儿个想买点啥?
小的给您算便宜点!”老板记性很好,眼前这位可是一口气买十斤盐、一斤精贵石蜜的主顾。
“老板,上次那种石蜜,还有吗?”赵衡开门见山。
“有!
有!”老板一听是这桩买-卖,眼睛都亮了,连忙转身就往柜台深处翻找,“壮士您是不知道,您上次买了一斤,可是帮了小的大忙了!
这玩意儿金贵,平常人家吃不起,镇上富户又嫌它味道不正,一年到头也卖不出几斤去,都快成压箱底的陈货了。”
赵衡心中一动,老板这番无心之言,恰好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“你这有多少,我全要了。”赵衡语气平淡。
老板正抱着一个大油纸包往外走,闻言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把怀里的“宝贝”给摔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一脸的难以置信:“壮士……您、您说啥?
全……全要了?”
“嗯,有多少要多少。”
“我的老天爷!”老板倒吸一口凉气,看赵衡的眼神已经从看大主顾,变成了看活财神。
他手忙脚乱地将那一大包石蜜放到柜台上,小心翼翼地打开,一股熟悉的、混杂着酸味的甜气散发出来。
“壮士,您瞧,这……这是小店全部的存货了。
本来是有个十斤的整包,您上次拿了一斤,后来又有零散客买了些,如今……如今就剩下这八斤二两了。”老板一边说,一边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赵衡,“壮士,您买这么多……是……是府上要办什么大喜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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