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没有盾牌,身上只有轻便的皮甲。
弩箭落下,如同热刀切黄油,瞬间在弓箭手阵营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。
一支弩箭擦着胡全的头皮飞过,带走了一缕头发,钉在身后的旗杆上,箭尾还在剧烈颤抖,发出“嗡嗡”的催命声。
胡全摸了摸头顶的凉意,看着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,心中那股不可一世的傲气彻底崩塌了。
够不着。
打不到。
挡不住。
这仗还怎么打?
“撤……先撤回来!
撤出他们的射程!”胡全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,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此时此刻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被坑了!
被魏忠那个老王八蛋坑死了!
这哪里是去剿匪,这分明是送这三千兄弟来填这牛耳山的无底洞!
“撤!
快撤!”
胡全的命令如同救命稻草,让那些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虎卫营士兵如蒙大赦。
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军阵严整,甚至有人丢掉了手中沉重的盾牌,只想尽快逃离那片被弩箭覆盖的死亡地带。
前队的刀盾手狼狈地向后挤压,与后方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长枪兵撞在一起,原本严密的阵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。
踩踏声、咒骂声、伤兵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,三千精锐,此刻竟像是一群惊弓之鸟。
寨墙之上,赵衡冷冷地看着这一幕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出早已排练好的戏码。
“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?”赵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,手指轻轻敲击着面前冰冷的墙砖,“胡将军,既然进了这牛耳山的地界,不留下点什么,是不是太不懂规矩了?”
他转过头,看向早已按捺不住、满脸涨红的澹台明羽。
此刻的澹台明羽,就像是一头被锁链困住的猛虎,浑身散发着暴虐的气息。
他身穿赵衡特地为他设计,铁臂张亲自打造的“明光黑铁铠”,这铠甲并非那种笨重的全身板甲,而是结合了札甲的灵活性与板甲的防护力,关键部位用整块精钢锻造,关节处则是细密的鳞甲,通体漆黑,只在胸口处有一个狰狞的猛虎吞头护心镜。
他手中的那杆花纹钢长枪,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三棱形的枪头仿佛是为了放血而生。
“姐夫!
是不是该我了?”澹台明羽急得直跺脚,脚下的青砖都被他踩出了裂纹,“再不让我出去,这帮孙子都要跑光了!”
赵衡微微一笑,从怀中掏出一面红色的小旗,随手扔给了澹台明羽。
“去吧。
记住,我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绝望。”
澹台明羽一把接住令旗,兴奋得仰天长啸:“玄甲军!
全体都有!
开寨门!
随老子冲出去!
宰了这帮狗娘养的!”
“轰隆隆——”
沉重的绞盘声响起,那扇在虎卫营眼中如同鬼门关般紧闭的寨门,竟然在他们撤退的时候,缓缓打开了。
正在指挥撤退的胡全听到动静,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,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。
没有想象中的大军掩杀,也没有漫山遍野的喽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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