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又是一下。
这一次抽在了他的肩膀上,魏忠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,十指死死扣进地毯的绒毛里,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。
他不敢叫,更不敢躲,只能硬生生受着。
站在他面前的魏无涯,哪里还有半点当朝右相的风度。
这位权倾天下的老人,此刻发髻散乱,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,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精光的眼睛,此刻瞪得滚圆,里面布满了赤红的血丝。
他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手中的鞭子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“说话啊!
你怎么不说话了!”
魏无涯咆哮着,唾沫星子喷了魏忠一脸,“平日里你不是最能说吗?
不是说万无一失吗?
啊?
!”
“啪!”
鞭梢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,再次落下。
“三千人!
那可是虎卫营!
是老夫为了那天变之日准备的家底!”魏无涯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嘶哑,在这空荡荡的书房里回荡,“就算是三千头猪,在那牛耳山上让人抓,也得抓个三天三夜吧?
这才多久?
半天?
!”
他猛地把鞭子摔在地上,双手撑着书案,身子前倾,死死盯着地上的魏忠,眼神像是要吃人。
“全军覆没?
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没了?
你当老夫是三岁小儿,好糊弄是不是?
!”
魏无涯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突突直跳。
这不仅仅是损失了三千兵马的问题。
这意味着他对青州局势的彻底失控,意味着那个被他视作蝼蚁的“澹台余孽”,已经长成了能咬断他喉咙的猛兽。
更让他恐惧的是,这种悄无声息的毁灭方式。
若是血战三天三夜败了,他还能接受。
可这种碾压式的溃败,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魏忠疼得眼前发黑,但他知道,自己要是再不开口,今晚这条老命就得交代在这儿。
他艰难地蠕动了一下身子,像条断了脊梁的癞皮狗,一点点爬到魏无涯的靴子边,染血的手颤巍巍地去抓魏无涯的衣摆。
“相……相爷……奴才有罪……奴才该死……”
魏忠的声音嘶哑破碎,带着哭腔,“可这事儿……这事儿真的透着邪性啊……”
“邪性?”
魏无涯冷笑一声,一脚将魏忠踹开,“怎么个邪性法?
难道那群澹台余孽会妖法?
能撒豆成兵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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