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二,一二!”
号子声此起彼伏,伴随着“咔嚓咔嚓”的锯木声,在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林地间回荡。
这些曾经在魏无涯手下作威作福的精锐死士,如今为了几口饱饭,将所有的力气都使在了这些坚硬的树木上。
饥饿是最好的老师,也是最严厉的鞭子,它抽掉了他们身上所有的骄傲和尊严,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。
木匠头子周有志此刻正站在一棵刚刚被放倒的巨木旁,这棵树的直径足足有一丈开外,树干笔直,木纹细密。
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,如同抚摸稀世珍宝一般,在粗糙的树皮上缓缓摩挲着,脸上的表情既是激动又是心疼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……这得长多少年才能长这么粗?
这木料,这质地……啧啧,真是宝贝啊!”他像个痴汉一样,围着树干转来转去,嘴里念念有 宝贝,都是宝贝!
旁边一个刚加入的年轻学徒凑过来,好奇地问道:“师傅,先生让咱们费这么大劲砍这些树,到底要干啥用啊?
这木头也太硬了,做家具不得把家伙什都给崩坏了?”
周有志闻言,眼睛一瞪,没好气地拍了那小子的后脑勺一下:“你个瓜娃子懂个屁!
做家具?
用这种千年铁木做家具?
那是糟蹋东西!
你信不信,就这一根木头,拉到玉京城里,那些王公贵族能为它打破头!”
他清了清嗓子,压低声音,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:“这叫战略物资!
懂不懂?
你看看这硬度,这韧性,用来做啥最好?
做枪杆!
做盾牌!
“
”看到那些能射老远的家伙没?
周有志指着一旁看守俘虏干活的弩手说道:“那叫神机弩!
那底座就得用这种最结实的木头来做,不然射几下就得散架子!”
周有志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精良的兵器从自己手中诞生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用上最好的木料,打造出传世的作品。
现在,赵衡给了他这个机会,别说只是监工,就是让他亲自上阵去砍,他都乐意。
他大手一挥,对着周围的木匠们喊道:“都给我仔细着点!
量好尺寸,做好标记!
这些可都是咱们清风寨的家底,弄坏了一星半点,我可饶不了你们!”
与此同时,山寨外的官道上,积雪早已消融,春日的暖阳洒在重新变得热闹起来的路上。
一队队商旅赶着驮满货物的骡马,络绎不绝地穿行在牛耳山脉之间。
自从清风寨立下“平安路”的规矩后,这条曾经让商人们闻风丧胆的险途,如今竟成了远近闻名的黄金商道。
一个简易的木制岗哨旁,几名身穿劲装、腰挎弯刀的清风寨汉子正在收取“过路费”。
与以往山匪的凶神恶煞不同,他们态度和气,收钱之后还会递上一碗热茶,提醒商队前方路况,颇有几分官府驿站的味道。
小五就混在这群人当中。
他自从伤好之后,便彻底在清风寨安顿了下来。
沈知微那边一直没有新的消息传来,他也不急,每日跟着山寨的兄弟们一起操练、巡逻,日子过得充实而踏实。
他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,听说明羽兄弟要带人去官道当值,便主动请缨跟了过来。
“这位客官,您的商队一共是十五辆大车,按照规矩,每车五银子,总共是七十五两。”小五拦住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,语气平淡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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