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你调走,他没有半点心疼。”
“第二步,故技重施。
他算准了北狄因为雪灾,今年春天必然会因为缺少粮食而疯狂南下。
这和你得到的情报‘北狄元气大伤,无力南下’正好相反。
这情报是谁给你的?
是张承业,对吗?
他故意给了你一个错误的判断,让你安心带着部队离开。”
耿鲲的嘴唇哆嗦着,一个“是”字堵在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起了出发前,张承业在帅帐中“推心置腹”地分析局势,那笃定的语气,那关切的神情,现在回想起来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赵衡没有停,继续说道:“一旦你离开,虎牢关兵力空虚。
北狄人叩关,张承业只需要像九年前一样,稍稍‘疏忽’一下,甚至主动配合,虎牢关的大门就会为北狄敞开。
到时候,整个大虞北方门户洞开,北狄铁骑长驱直入,大虞必将陷入前所未有的大乱!”
“第三步,也是最歹毒的一步,栽赃嫁祸。”赵衡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虎牢关失守,谁来背这个黑锅?
主帅张承业吗?
不。
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耿鲲的身上!”
“他会向天下人说,是你耿鲲,不尊军令,擅离职守,在边关危急之时,为了私人恩怨,带着八千精锐跑来牛耳山剿匪,才导致虎牢关守备空虚,被北狄攻破!
你百口莫辩!”
“而你来剿的是什么匪?
是我清风寨,是澹台家的余孽!
到时候,全天下的百姓都会唾骂我们清风寨,是我们的存在,才‘引得’耿将军擅离职守,才‘导致’了虎牢关被破,才让北狄人杀了进来!
魏无涯不仅除掉了你这个心腹大患,还顺手把我们清风寨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,让我们成为天下公敌!
他这一招,比九年前陷害我岳丈,还要狠毒百倍!”
何止是狠毒!
澹台明烈在一旁补充道,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:“九年前,燕云关破了,前面好歹还有一个虎牢关顶着!
可要是虎牢关也破了,北狄人的马蹄子就能直接踩到玉京城下!
他魏无涯这是要让整个大虞给他陪葬!
此贼之心,人神共愤,将来我必亲手宰了他!”
“噗通”一声。
耿鲲再也支撑不住,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。
他不是傻子,相反,他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,对战场的凶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。
只是他从未想过,人心可以险恶到这种地步。
赵衡的分析,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,每一个推论都冰冷刺骨。
那个“完美”的逻辑链条被彻底打碎后,露出的真相狰狞而恐怖。
他想起了张承业那张伪善的脸,想起了自己麾下那八千嗷嗷叫着要建功立业的兄弟,想起了虎牢关背后那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。
一股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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