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我不要新衣服。”铁蛋在旁边扯了扯赵衡的衣角,小声说,“我的衣服还能穿。”
赵衡低下头看着儿子,语气不重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劲儿。
“你现在是读书人了,要有读书人的样子。
衣裳穿得整洁干净,不光是给自己体面,也是对先生和学问的敬重。
以后这种话,不许再说。”
铁蛋被父亲严肃的语气镇住了,低下头,不再吭声。
他知道,爹做的决定,是不会改的。
一旁的掌柜听着父子俩的对话,心里更是暗暗吃惊。
这话,比许多读了半辈子书的酸腐秀才说得还通透。
这卖卤肉的,绝不是个简单人物。
量完尺寸,付了定金,赵衡牵着铁蛋走出了锦绣阁。
路过一个卖杂货的小摊,摊子上摆着五颜六色的头花丝线。
“铁蛋,瞧瞧,哪个给你妹妹戴着好看?”
铁蛋认真地看了半天,指着一朵用红色绸布扎成的小花,旁边还点缀着两颗亮晶晶的假珠子。
“这个,妹妹喜欢红的。”
赵衡笑了笑,买了两朵红色的,又顺手扯了一段同色的发带。
他小心地把头花收进怀里,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这抹红色戴在女儿发髻上的俏皮模样,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。
做完这些,天色已经擦黑。
赵衡没有往村子的方向走,反而牵着铁蛋,拐向了镇子另一头的车马行。
牲口的气味、草料的味道和尘土味混杂在一起,扑面而来。
赵衡的目标很明确,径直走向牛棚。
每天挑着担子来回奔波,太浪费时间。
更重要的是,今天被那几个地痞盯上的事,给他敲响了警钟。
路上总有偏僻的地方,他一个人要护着两个孩子,还要顾着沉重的担子,难免有分神的时候。
有辆牛车,就完全不同了。
一个精瘦的牙行经纪人眼尖,立刻迎了上来。
“这位大哥,买牛?
我这儿的牛,甭管是耕地的黄牛,还是拉车的犍牛,您瞧瞧,个顶个的壮实!”
赵衡没搭话,走到牛棚前,一头一头地仔细看过去。
他看的不是牛长得肥不肥,而是牛的眼神、蹄子和牙口。
这些门道,他前世在野外跟各种牲畜打交道,门儿清。
最终,他的目光停在一头毛色黄亮,眼神温顺,但筋骨异常结实的犍牛身上。
“这头,怎么卖?”
“哎哟,大哥好眼力!”那牙人立刻眉开眼笑地凑上来,“这可是头顶好的牛,正当壮年,性子温,拉车最稳当。
您要是诚心要,这个数!”
牙人伸出两根手指,在赵衡面前晃了晃。
“二十两?”赵衡眉头都没抬。
“大哥,这可是连车一起的价!”牙人赶忙指着牛棚旁边一架半新不旧的板车。
那板车看着有些年头,但车轴粗壮,车板厚实,是能承重的好东西。
“您看,这车斗都是新换的,打包二十两,真不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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