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这天生神力的臂弯中,铁蛋却仿佛没有重量一般。
“爹……”铁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小手紧紧抓住了赵衡的衣襟。
“别怕,马上就好。”赵衡的声音如同磐石,抱着儿子稳步走向牛车。
他将铁蛋轻轻地放在铺好的干草上,又脱下自己的外衫,盖在他身上。
“赵大叔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旁边一个撞倒铁蛋的男孩,怯生生地开口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赵衡的目光扫过他,那孩子吓得一哆嗦。
但赵衡并没有发火,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在儿子身上,他只是沉声说了一句:“看好路。”然后便不再理会,从先生手里接过果果,将她也抱上车板。
“果果乖,坐在哥哥旁边,不要乱动。”他叮嘱了一句,便抓起缰绳,用力一抖,“驾!”
牛车缓缓启动,朝着镇上唯一的那家药铺——回春堂赶去。
一路上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,每一次颠簸,都让赵衡的心揪紧一分。
他不敢催得太急,怕颠簸加重儿子的伤势,可心里的焦灼却像一团火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“爹……疼……”铁蛋的声音微弱,带着哭腔。
“再忍忍,铁蛋是男子汉,马上就到了。”赵衡一边驾车,一边回头安抚儿子,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。
果果安静地坐在哥哥身边,伸出小手,想去摸摸哥哥的脸,又好像怕弄疼他,手在半空中停住了,只是睁着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。
终于,回春堂那块挂着“杏林春暖”的匾额出现在街角。
赵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牛车,都顾不上去拴牛,一把抱起还在呻吟的铁蛋,就向药铺里冲去。
“大夫!
大夫!”他洪亮的声音在安静的药铺里炸响,“快!
快给我儿子看看!
腿摔折了!”
药铺里,上次给赵衡看过风寒的孙大夫正在给一位老者诊脉。
他闻声抬起头,看到是赵衡抱着个满脸痛苦的孩子闯进来,经验让他立刻意识到是急症。
他对着那位老者歉意地拱了拱手:“老丈,您稍等片刻,我先看个急诊。”
说着,他快步走到赵衡面前,引着他到旁边的长凳上,“把孩子放下,让我看看。”
赵衡小心翼翼地将铁蛋放在长凳上。
孙大夫挽起袖子,拿起一把剪刀,“咔嚓”一声剪开了铁蛋的裤腿。
裸露出来的左腿膝盖处,已经高高地肿起,皮肤泛着青紫色,形状看着有些骇人。
赵衡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孙大夫却很镇定,他伸出手指,在肿胀处周围轻轻按压、触摸,又托起铁蛋的小腿,试探着活动了一下。
铁蛋“啊”地一声痛呼出来。
“别动!”孙大夫沉声喝道,同时抬头对赵衡说,“你按住他的肩膀,别让他乱动。”
赵衡连忙照做,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按住儿子的双肩。
孙大夫仔细检查了一番,脸上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,对满脸煞白的赵衡说道:“放心,不是骨折,只是脱臼了,关节错位。
看着吓人,接上就好了。”
听到“不是骨折”四个字,赵衡一直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,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。
“会很疼,你让他忍一下。”孙大夫说着,一手按住铁蛋的大腿,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,深吸一口气,猛地向外一拉,随即手腕一转,向上一送!
“咔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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