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海通鼎盛的时候,光是苏杭两地的分号一年流水就超过八十万两。
加上沿海的海盐转运、丝绸批发、茶叶出口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说的这些东西,恰恰证明了赵衡为什么要找他。
整个大虞朝,对商路最熟悉的人,就坐在这个破院子里。
赵衡慢慢起身。
“知微兄,有句话我说难听点,你别介意。”
沈知微抬头看他。
“四海通虽然丢了,但人还在。
人脉还在,本事还在。
你在江南经营了十几年的关系网,那些码头上的把头、仓库里的管事、盐道上的老关系——魏无涯抄得了你的铺子,抄不了你脑袋里的东西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人,把清风寨的货卖到大虞朝每一个有银子的地方。
这个人必须懂商道,懂渠道,懂怎么跟各路牛鬼蛇神打交道,还得信得过。”
他看了看沈万豪,又看了看沈知微。
“放眼整个清风寨,我找不到第二家。”
沈万豪的手在桌面下攥成了拳头。
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。
窝在清风寨的小院子里下棋喝茶,等死。
可现在赵衡告诉他——你还能干。
不光能干,我把最肥的一块地盘交给你。
沈万豪的鼻子酸了。
他狠狠吸了一口气,把那股劲儿压回去。
“赵贤侄……”他的嗓子眼发紧,“你不怕?”
赵衡看他。
“商路全交给我沈家,等于把命脉交出去一半。
你不怕我——”沈万豪没往下说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不怕我沈家拿着你的货源和渠道,另起炉灶?
赵衡居然笑了。
“沈伯父,货是我造的。
方子在我脑子里。
渠道给你了,但货的源头在我手上。”
沈万豪愣了两秒,忽然放声大笑。
笑着笑着,眼角又红了。
沈知微终于也笑了。
那种笑跟以往不一样,不是他面对达官贵人时那种八面玲珑的笑,是打心底里松了一口气的笑。
“赵兄。”沈知微站直了,郑重拱手,“这差事,沈某接下了。”
“具体的章程,回头你列个单子出来,咱们细谈。
眼下最急的两件事需要伯父和知微兄去办”
“第一,秋天到了,甘蔗要进货。
去年的原料已经用完,库房里的糖霜是存货,卖一斤少一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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