劈铁甲跟切菜差不了太多。
铁虎没有伸手。
他盯着那把刀看了好几息。
刀鞘是新做的牛皮鞘,上面还压着细密的纹路,刀柄用鹿皮缠了两层,手感一看就不一般。
铁虎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跟着沈家父子来清风寨这么久了,玄甲军腰间的佩刀、斥候营的短匕、连普通士卒配的横刀,每一件他都眼红得要命。
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——寄人篱下的外人。
伸手问人家要兵器的事,他做不出来。
陈三元看了铁虎一会儿,没再多说,直接把刀往铁虎怀里一塞。
手掌在刀鞘上用力拍了一下。
都是给赵先生办事的人,谁还小气一把刀?
拿着。
铁虎双手接住刀鞘,掌心传来精钢特有的沉稳分量。
他的手指收紧,指节攥得发白。
陈将军。
铁虎的声音粗粝低沉,铁虎记下了。
此行一定护老爷周全,把先生交代的事办成。
陈三元嗯了一声,不再多言,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摊在小几上,指了指其中标注的几个位置。
沈老爷,船队就在这里等着。
您进城后遇到任何状况,只要想办法把信送到这几个地方,我会带人冲进城去。
沈万豪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衣摆。
放心,用不上。
他从船尾跳板下了船,脚踩上码头的青石阶,石阶上长满了苔藓,又湿又滑。
铁虎紧跟在后面跳下来,右手下意识地搭在腰间新刀的刀柄上,虎口贴着刀柄的纹路,那触感让他的心跳踏实了几分。
陈三元站在船头,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芦苇荡尽头的土路上。
他转身吩咐副手:今天白天多烧两锅热水,把兵器都拿出来过一遍油。
暗格里的五个铁皮箱子重新垫上干草,不许有一滴水渗进去。
副手领命去了。
陈三元靠着船舷坐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啃着,眼睛始终盯着岸上那条土路的方向。
沈万豪和铁虎步行了小半个时辰,进了扬州城。
城门口排着长队。
挑担的农户、推车的小贩、骑驴的游商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
守城兵卒查验路引和户籍,动作慢吞吞的,但只要往他们手里塞上几文铜板,查也不查就挥手放行。
沈万豪塞了十文钱,带着铁虎畅通无阻地进了城门洞。
铁虎跟在后面,脖子不由自主地转来转去。
眼前的景象和他一路上经历的完全是两个世界。
青石板铺就的大街宽得能并行四辆马车,两侧酒楼茶馆鳞次栉比,绸缎庄和脂粉铺子的幌子在秋风里晃荡。
路过一条花街,丝竹声和女人的笑声从二楼雕花窗户里飘出来,铁虎的脖子不自觉往那边扭了一下。
沈万豪轻咳了一声。
铁虎立刻把脑袋正了回来,耳根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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