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天夜里,吴刚回来报过信。
他那个百人小队,都摸到北狄营地外面一百步了,哨兵居然靠在木桩子上打瞌睡,呼噜声比马叫都响。
当时吴刚兴奋得直搓手,问要不要直接冲进去。
赵衡只回了两个字:不够,继续。
第六天,澹台明羽特意放慢了马速,想勾引对面多跑两步。
结果追出来的北狄骑兵,马蹄子软得发飘。
澹台明羽看得真切,那些原本膘肥体壮的草原战马,腹部全瘪了下去,跑起路来直打晃。
北狄人的草料断顿了,人没睡好,马也没吃饱。
荒原对面的北狄大营里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帅帐里一片狼藉。
案几被劈成两半,酒壶茶碗碎了一地。
耶律拔都双眼赤红,眼窝深陷下去,嘴唇干裂起皮,整个人透着股压不住的狂躁。
他已经连着六天没合过眼,只要一躺下,外面必定有动静。
两名亲卫拖着两具尸体往外走。
这是刚被耶律拔都亲手砍死的哨兵,罪名是换岗的时候打了个盹。
呼延烈掀开帐帘走进来,看了看地上的血迹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“大王子,不能再这么耗了。
儿郎们扛不住,战马也扛不住。
连着两天马料减半,再这么下去,不用大虞人打,咱们自己就先垮了。”老将军声音沙哑,“撤回燕云关修整吧!”
“撤?”耶律拔都猛地转头,手里带血的弯刀指着呼延烈的鼻子,“八万大军南下,连虎牢关的城墙都没摸到就撤?
我耶律拔都丢不起这个人!
父汗非劈了我不可!”
“留得青山在!”呼延烈急得直拍大腿。
“闭嘴!”耶律拔都大吼,声音劈了岔,“传令下去,谁敢再提撤军,跟地上这两个一样下场!”
呼延烈看着陷入癫狂的耶律拔都,重重叹了口气,转身走出帅帐。
第八天夜里,情况更糟了。
北狄营里出现了逃兵。
三个百人队的士卒,趁着换防的空隙,偷了马匹往北边逃。
被巡逻队抓回来两队,还有一队趁黑跑没影了。
耶律拔都直接下令,把抓回来的两百人全部拉到校场上,当着全军的面斩首。
人头滚了一地,血腥味盖过了荒原上的风。
呼延烈站在帐外,看着那些无头的尸体,骨头缝里直冒寒气。
军心散了。
第九天夜里。
吴刚带着一千骑兵,照例摸到了北狄大营外两百步。
一轮火箭射过去,落在帐篷上烧起火苗。
吴刚勒着缰绳,等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。
营地里只有零星几声号角响过,随后便是一片骂骂咧咧的声音,还有人提着水桶去灭火。
没有集结,没有骑兵冲出营门。
甚至连多余的喊杀声都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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