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比划,越说越来劲:“打仗的打仗,逃难的逃难,可那些世家门阀、地方豪强呢?
趁着兵荒马乱兼并土地、囤积粮食、放高利贷,一个个肥得冒油!
你看那些从南边逃过来的流民,家里十几亩薄田,一场兵灾全没了,让地主用三斤糙米就买走了祖上传了几辈人的地契。
越是乱世,穷人越穷,富人越富。”
这番话说完,院子里安静了一息。
赵衡看着沈万豪,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。
他想起一些东西,前世的东西。
古今一理。
财富永远往少数人手里聚。
区别在于,现代社会好歹有无数消费渠道把富人的钱从口袋里掏出来,让它在市场上流转。
而大虞朝呢?
这帮有钱人赚了银子没地方花,买地、囤粮、娶小妾,翻来覆去就这三样。
银子埋进地窖里发霉。
他要做的事很简单:造出让这些人心甘情愿掏银子的东西。
把死钱变成活钱。
赵衡收回思绪,开口定价。
“雪花盐,一斤八两白银。”
沈万豪刚端起的茶碗停在半空。
八两?
现在市面上的盐均价,一百二十文上下。
折合白银,不到二钱。
八两,是官盐价格的四十多倍。
沈万豪张嘴想说什么,被赵衡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“糖霜十两一斤的时候你们也觉得贵,后来呢?”
沈万豪把茶碗放下了。
后来?
后来西域胡商拿黄金来换,六两黄金一斤还嫌不够,还求着加量。
后来京城四海通商号那批糖霜被炒上了天,有钱人排队抢都抢不到。
贵不贵,从来不取决于成本。
取决于买的人觉得值不值。
沈知微脑子转得比他爹快。
他已经在心里噼里啪啦拨算盘了:一斤废盐成本十文,二斤废盐出一斤雪盐,成本不到三十文。
一斤雪盐卖八两白银,折合铜钱八千文。
这利润大的惊人。
院子里静得只剩木柴烧裂的脆响。
靠在墙根的玄机老道眯缝着眼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一辈子不沾铜臭,可这个数字还是让他头皮发麻。
赵衡没给他们太多发呆的时间:“知微,伯父,接下来要你们二人去做几件事情。”
“在青州府城、云州府城各开一间铺面。”
沈知微抬头看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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