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衡。
这个名字,从一个不起眼的山匪头目,骤然变成了一个能凭一己之力搅动天下风云的妖孽。
魏无涯一连几天,都觉得坐立不安。
他派人将那个只剩半口气的暗探吊着命,又用了几天功夫,零零碎碎地从他那已经混乱的言语中,撬出了一些新的东西。
这日,魏无涯正在书房中对着舆图出神,魏忠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“老爷,大少爷。”
魏子淇正在一旁擦拭着一柄短剑,闻言头也没抬。
魏忠躬身道:“地牢那边又问出些事。
那探子说,清风寨议事厅后头,有一处守备极其森严的独立小院。
寨子里的人,都说里头住着的是赵衡的‘族兄’。”
魏无涯眉毛一挑:“族兄?”
乱世之中,投亲靠友是常事,这算不得什么要紧消息。
魏忠接着说:“那族兄气度不凡,看着不像是寻常人。
最要紧的是,他身边,还时刻跟着一个仆从,和两个护卫。”
魏子淇擦剑的手,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魏忠身上。
“仆从?
护卫?”
魏子淇的声音很轻,但魏忠却无端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是……是,那探子说,是个面白无须的仆从,对那位族兄寸步不离,照顾得无微不至。”
魏子淇的瞳孔,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一个念头,毫无征兆地窜入他的脑海。
李德全和那两个暗卫?
那个跟在赵衍身边,从小伺候到大的掌印太监!
皇帝逃出皇宫,李德全也跟着一同逃走了。
普天之下,还有谁会像个仆人一样,对另一个人如此无微不至地照料?
魏子淇霍然起身,短剑被他随手丢在桌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“走,去地牢。”
魏无涯见儿子神色有异,也立刻站了起来,父子二人一言不发,快步朝着地牢走去。
地牢里,那个暗探被绑在刑架上,气息奄奄,只有出的气,没有进的气。
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,他才勉强睁开眼。
“我再问你。”魏子淇的声音,不带一丝温度,“那个所谓的‘族兄’,长什么样?”
暗探的眼神涣散,他费力地回忆着,嘴唇翕动,断断续续地说道:“很……很年轻,二十出头……人长得清秀……就是身子骨瞧着单薄了些……”
“他平日里神情如何?”魏子淇追问。
“看着……看着很温和,只是……只是眉宇间,总像是带着一股子……化不开的倦意……”
魏子淇听着这几句描述,只觉得浑身的血液,都往头顶上冲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魏无涯正皱眉思索这人是谁,却见儿子脸色煞白,身体都在微微发抖。
“子淇?”
魏子淇没有回答父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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