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枪管实在太重,端平需要耗费不少腕力。
他把肩膀死死顶住木托,右眼透过枪管前端那个粗糙的准星,对准了五十步外的胸甲中心。
扣下扳机。
燧石重重击打在火钢上,一串明亮的火星直接窜进药池。
砰。
一声巨响在匠作营里传开。
枪管前端喷出一团半人高的白烟,刺鼻的硝石味弥漫开来。
赵衡只觉得肩膀被一股强烈的力道往后推了一下。
他站稳脚跟,放下枪。
五十步外,那块胸甲上多了一个黑窟窿。
墨正清第一个跑过去。
他蹲在木桩前,两只手在胸甲上摸索。
铅丸直接穿透了铁甲,余威不减,死死嵌在后面的木桩里,足有三寸深。
胸甲的背面被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豁口,边缘的铁片像翻开的花瓣一样往外卷翘。
墨正清的手指碰到那些尖锐的铁片碎茬,抖个不停。
他站起身,转头看着五十步外的赵衡。
嘴唇哆嗦着,半天没发出声音。
他也算是当世的顶尖工匠,太清楚这块胸甲的硬度。
哪怕是清风寨最强的床弩,要在五十步外射穿这块胸甲,也得用上纯铁打造的重型弩箭,还得由三个壮汉拼命摇绞盘。
现在,赵衡手里那根烧火棍一样的铁管子,一个人,一下,就把它打穿了。
赵衡看了一眼枪管,把手伸出去。
“再拿两块甲来,叠在一起,中间垫一层两寸厚的硬木板。
退到八十步。”
铁臂张跑回库房,又搬出两块铁甲和木板,按照赵衡的要求绑好,挪到八十步开外。
赵衡重新装填火药、铅丸,压实,倒引药。
举枪瞄准。
砰。
白烟散去。
赵衡走上前,看了一眼靶子。
第一枪打穿了最前面的铁甲,铅丸卡在中间的硬木板里。
他退回原位,再次装填。
砰。
第二枪。
铅丸硬生生穿透了两层铁甲和中间的木板,打在后面垒砌的土墙上,碎成一滩铅饼。
铁臂张站在旁边,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这时候,周有田听到动静,也从炼钢坊那边跑了过来。
两人走到靶子跟前,看了看那两个透亮的窟窿,又转头看看赵衡手里那还在冒烟的枪管。
两个人像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,谁也没吭声。
赵衡端着枪,凑到嘴边,把枪口的残烟吹散。
他用手拍了拍滚烫的枪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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