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跟我来。”赵衡说着,便转身朝着市场深处走去。
沈富贵不明所以,但还是立刻提步跟上,一边走一边好奇地问:“东家,俺们去哪?”
“去买肉。”
“买肉?”沈富贵一愣,“买肉做什么?”
“做卤肉。”赵衡的回答简单明了。
哦,他挠了挠头,不再多问,只是紧紧跟在赵衡身后。
青阳镇的集市永远是鲜活的。
混杂着牲畜粪便和烂菜叶子的气味,还有刚出笼的包子香气,交织成一种独属于人间的烟火味道。
沈富贵跟在赵衡身后,脚步踩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上,心里头还有点转不过弯来。
一个时辰前,他还在听着姑爷部署去县城打探消息的“正事”,怎么一转眼,自己就要跟着公子去买猪下水了?
斥候的本事,是摸清敌人的动向,一刀割断哨兵的喉咙。
可现在,他好像要去摸清猪大肠的构造。
这落差,有点大。
但他什么也没问。
从在死人堆里被公子拖出来的那天起,沈富贵就认一个死理:公子让他往东,他绝不往西看一眼。
别说是买肉,就是让他去绣花,他也得先把针拿稳了。
赵衡走在前面,步履沉稳。
他能感觉到身后沈富贵的沉默,也大概猜得到他在想什么。
但他没有解释。
有些事,说一万句,不如做一遍。
两人穿过拥挤的人群,很快就到了镇口的屠户肉铺。
铺子前还是那股熟悉的血腥味,案板上摆着半扇猪,光膀子的张屠户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蒲扇赶着苍蝇。
这几天天气热,过了清晨,买肉的人就少了。
“张屠户,生意怎么样?”赵衡的声音不大,却让那昏昏欲睡的屠户一个激灵,猛地抬起头来。
当他看清来人是赵衡时,那张油腻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笑,像是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。
“哎哟!
我的赵兄弟!
可算看到你了!”张屠户扔了蒲扇,几步从案板后头绕了出来,热情得有些过分,“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?
我还以为你这卤肉的买卖不做了呢!”
他说着,一拍大腿,满脸的肉疼:“你是不知道啊!
你没来的这三天,我天天都给你留着一副最好的下水,一个完整的猪头!
结果等到天黑你都没来!
那么好的东西,天一热,放不住啊!
全给扔了!
扔了啊!”
他伸出三根油腻腻的手指头,比划着,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:“三天!
白白扔了小二百文钱!
你说我亏不亏!”
旁边一个等着切肉的妇人闻言,撇了撇嘴,小声嘀咕:“那玩意儿有啥好亏的,城里的大户人家都不吃,喂狗都嫌臊得慌,白给都没人要。”
张屠户耳朵尖,听见了,眼睛一瞪:“你懂个屁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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