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衡走到近前,低头检查。
叶片宽大,茎秆粗壮,最中间的位置,已经结出了玉米棒子,外层包裹着青色的苞叶。
他用手捏了捏苞叶,里面很结实。
他在心里盘算。
从播种到现在,约莫两个月。
看这长势,属于中熟品种。
再有一个月左右,这批玉米就能完全成熟。
时间刚刚好。
等这批种子收上来,正好赶上春播。
到时候,青州和云州的田地里,就能大面积种上这种高产作物。
粮食,才是乱世里最硬的底牌。
只要手里的粮够多,就不怕招不到兵,不怕流民生乱。
魏无涯和楚王他们打来打去,最终拼的还是后勤。
“你看好这片地。”赵衡转头对孙老汉交代,“夜里的炉火绝对不能灭,不能受冻。
白天日头毒的时候,把门开半个时辰透透风。”
“记下了,先生放心,老汉我晚上就睡在炉子边,绝不让神种冻着一点。”孙老汉拍着胸脯保证。
赵衡点点头,转身往棚外走。
刚推开门,就见周有田抱着个用破布裹着的东西,气喘吁吁地跑过来。
他满头大汗,粗布袄子上沾着黑色的烟灰和白色的草灰,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。
“先生!
先生!”周有田跑得急,差点在雪地上滑倒。
赵衡停下脚步:“出什么事了?”
周有田站稳,把怀里的破布掀开,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东西。
“吹出来了。”他喘着粗气,“这已经是这个月,不知道第几十个了。”
赵衡伸手接过。
这是一个玻璃瓶。
器型歪歪扭扭,一侧鼓起,一侧凹陷。
瓶壁厚薄不均,透光看过去,里面布满了细碎的气泡,底部还有几个明显的凸起,放在平地上根本站不稳。
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赵衡把瓶子转了两圈。
周有田苦着脸,叹了口气:“先生,这真不怪匠人们。
那火候太难拿捏,而且……吹这玩意儿太费劲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:“作坊里那几个负责吹的工人,腮帮子都肿得老高,有两个疼得连饭都嚼不动了。
这活儿,实在吹不动了。
那玻璃液黏糊糊的,得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能吹开,气一断就废了。”
赵衡看着手里的废品,脑子里快速转动。
吹玻璃需要极大的肺活量和持续的平稳气息。
普通的铁匠和木匠,力气都在胳膊上,肺活量未必够用。
他回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,军中吹号角的士兵,肺活量远超常人。
“去把陈三元叫来。”赵衡吩咐跟在身边的小五。
不多时,陈三元快步走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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