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元站直身子听令。

“记住，对外宣称是去挖铁矿的。”赵衡交代，“动静闹大点，让何景明的探子看到咱们在黑石岭敲石头。

暗地里，派人去把那座硝石矿围起来。”

“原矿不要运回来，路上太招摇。”赵衡补充，“在矿山附近找个隐蔽的山洞，建几个提纯池。

就地熬煮提纯硝石，弄成粉末。

然后装在麻袋里，上面盖上铁矿石，伪装成商队分批运回清风寨。”

陈三元点头记下，随即问：“先生，我带走两千人，山寨这边的防务怎么办？”

“你先去。”赵衡摆手，“把黑石岭那边的事物一切安排妥当。

等过两个月，我找到合适的人去接替你的位置，你再回来。”

陈三元领命，转身大步走出议事厅。

赵衡站在桌前，看着羊皮舆图。

硝石的问题解决了，接下来就是兵工厂的扩建和春耕。

只要这两件事办妥，清风寨就有了在乱世立足的根本。

后山的火炉昼夜不熄，打铁声顺着风传到前寨。

流民们在工地上搬运砖石。

王进的情报网正在向各州渗透。

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。

兖州北部，黑石平原。

风刮过枯草，带着肃杀的冷气。

冀州牧刘破军的重甲步兵排开大阵。

三千重甲步兵顶在最前面，一人高的精铁大盾砸在地上，连成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墙。

盾牌后方，长矛林立，矛尖在日头下泛着冷光。

在步兵方阵的两翼和后方，是刘破军引以为傲的五千精锐铁骑。

战马打着响鼻，马蹄不安分地刨着冻土。

何景明站在对面的一处高坡上。

他披着大氅，手里攥着马鞭，看着远处那座坚不可摧的军阵。

这是他这几年做梦都想砸碎的乌龟壳。

以前兖州军遇到这套阵仗，只能拿人命去填，填进去几千条人命，连对方的盾阵都破不开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何景明偏过头，看了看坡下。

十几架临时赶制的简易投石车一字排开。

兜囊里装的不是石头，而是黑乎乎的铁皮罐。

每一个铁皮罐的口子上，都拖着一根长长的引线。

“点火。”何景明下令。

火折子凑上去，引线冒出白烟，快速燃烧。

“放！”

机括声接连响起。

十几个铁皮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，越过两军阵前的空地，直接砸向冀州军的重甲盾阵。

冀州的带队将领躲在盾牌后面，抬头看着天上掉下来的铁皮罐，满脸疑惑。

他不明白兖州军发什么疯，拿这种易碎的破罐子砸人，连盾牌的漆皮都蹭不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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