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动用这等死士,又能精准掌握他行踪的,绝非等闲之辈。
线索断了。
那四个护卫是最后的知情人,他们一死,自己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,彻底成了睁眼瞎。
沈知微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胸口的伤处,有一种奇异的、紧绷的牵扯感。
正是这种感觉,锁住了他不断流失的生命力。
他又想起了赵衡这个人。
浑身都是谜。
钱德海给他的那袋银子,赵衡收下了。
收得很干脆。
这本是沈知微乐于见到的。
只要爱财,那就好办。
这世上,最怕的不是贪婪的人,而是无欲无求的人。
一个无欲无求的人,无法被掌控,无法被利用。
可直觉告诉他,赵衡收下那袋钱,并非出于贪婪,而更像是一种……了结。
仿佛在说,我救你,你付钱,我们两清了。
这种感觉让沈知微感到一丝不快。
在他十九年的人生里,万事万物皆可为筹码,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,区别只在于价值大小。
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像赵衡这样,让他看不透、摸不准,甚至隐隐感觉无法掌控的变数。
思索之际,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。
钱德海亲自引着一个须发半白、身穿蓝色绸衫、背着一个古朴药箱的老者走了进来。
“胡神医,快!
快请!”钱德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谄媚,“您可算来了,再晚一步,您就得去我坟头给我瞧病了!”
来人正是清河县杏林堂的坐馆大夫,胡庆丰。
胡庆丰在清河县行医三十余年,祖上三代都在太医院当过差,一手医术在整个县里都是首屈一指,素来以稳重着称。
可此刻,他也是一路被快马催着赶来,颠得一把老骨头都快散了架。
他不敢怠慢,快步走到床前,先是看了一眼沈知微的气色,随即伸手搭脉。
“胡神医!
您看看!
您仔细看看!
我们少爷的伤……在胸口!”钱德海急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胸口?”
胡庆丰心头一震,这才反应过来。
他刚才只顾着诊脉,竟忘了问伤在何处。
脉象虚浮衰败,难道是伤及了心肺?
这可是神仙难救的死症!
他连忙起身,对着钱德海急道:“快!
解开他的衣襟,让老夫看看伤口!”
“是,是!”钱德海颤抖着手,小心翼翼地去解沈知微的衣襟,然后一层一层地解开那缠在胸口的绷带。
随着最后一层染血的白布被揭开,房间里的三个人,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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