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开出来了,总归是个念想。”
“念想能当饭吃?”二狗子急了,站起身指着面前光秃秃的土地,“这地是开出来了,可咱手里有种子吗?
别说种子了,我昨天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,连一个铜板都没找出来!
没钱买种子,这地不就白开了?
难道到了秋天,咱们一家老小去啃泥巴?”
王大壮沉默了,旱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叹气道:“谁说不是呢。
现在粮价多贵啊,城里那些粮商心黑着呢。
别说咱们买不起,就是买得起,人家也未必肯卖给咱们这些外乡人。
听说城里那些大户,连自家的佃户都不给发足种子,咱们这些流民,谁管死活?”
“要我说,还是清风寨好。”二狗子一屁股坐回田埂上,眼里满是羡慕,“大壮哥,你听说了没?
村东头的张老三,去年运气好,被清风寨挑去做了铁匠学徒。
好家伙,前天他回村,你猜怎么着?”
“怎么着?”王大壮虽然听过传闻,但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些。
二狗子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说道:“他手里拎着半扇猪排骨!
半扇啊!
那肉肥得,直往下滴油!
张老三说,他在后山打铁,虽然累点,但每个月能拿二两银子的工钱!
二两银子啊,够咱们买多少粮食了?
而且人家在山上,顿顿管饱,隔三差五还能见着荤腥。
那日子,简直是神仙过的!”
王大壮听得直咽口水,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肚子:“二两银子……唉,早知道去年清风寨招工,我就算拼了这条命,也得去考个木匠或者挖矿的差事。
你看现在,人家有手艺的,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,连地都不用种。
咱们呢?
只能守着这几亩薄田,眼巴巴地等着清风寨的救济粮。
这救济粮能吃一辈子吗?”
“就是啊。”二狗子越说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,“我听说,连去宿州挖矿的,一个月都有一两银子拿,还包吃住。
只要清风寨再招工,我二狗子第一个报名!
哪怕去挑大粪,我也认了!
总比在这地里干瞪眼强。”
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听不下去了。
这是李老汉,逃荒路上死了两个儿子,就剩下一个小孙子相依为命。
李老汉拄着锄头,瞪了两个年轻人一眼:“你们两个兔崽子,不知足!
在这瞎抱怨什么?
要不是清风寨的赵先生大恩大德,给咱们分了地,给咱们发了过冬的粮食和蜂窝煤,你们俩的骨头早就在路边被野狗啃干净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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