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们能怎么办？”

“怎么办？

凉拌！”王老爷冷笑一声，“我反正是一颗都没种！

他发下来的那些黄疙瘩，我全让人堆在库房里喂老鼠了！

还什么‘亩产三石’？

我呸！

他赵衡要是真有这种神仙种子，这天底下还能有饿死的人？

大虞朝还能乱成这样？

我看他就是想拿咱们当猴耍！”

李胖子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盏，叹了口气，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：“两位老哥，你们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。

他赵衡弄出这出戏，难道真指望咱们去种？

你们没听说吗？

冯源已经把收回去的种子，全发给城外那些泥腿子流民了！”

“发给泥腿子？”王老爷一愣，随即嗤笑起来，“那帮流民分到的都是些什么地？

全是些石头缝里的下等田、沙地！

那种破地，连生命力最贱的野草都长不好，还能种出亩产三石的庄稼？

他赵衡莫不是失心疯了，还许诺什么绝收包赔？

我看等到了秋天，他拿什么去填那几万张嘴！”

“就是！”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孙少爷跟着附和，“我看这赵衡就是想笼络人心，故意做出一副爱民如子的虚伪做派。

等秋天一到，颗粒无收，我看他这清风寨的招牌怎么砸！”

李胖子却摇了摇头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：“你们啊，还是没看透。

万一呢？”

“什么万一？”

“万一……那玩意儿真的能长出来呢？”李胖子压低了声音，像是在说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，“万一真的能亩产三石呢？”

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
几个人面面相觑，都能看到对方眼底深处那一抹无法掩饰的恐慌。

他们是地主，是豪绅。

他们靠什么维持这锦衣玉食的生活？

靠的就是手里的土地，以及粮仓里囤积的粮食。

遇到丰年，他们低价收粮；遇到灾年，他们高价卖粮，甚至顺手用几斗发霉的陈米，就能换走那些活不下去的自耕农手里的上好良田。

这叫兼并，这是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发财之道。

可如果，粮食突然不值钱了呢？

如果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泥腿子，随便在沙地里刨一刨，就能收上来吃不完的粮食，那他们粮仓里的那些陈米卖给谁？

谁还会为了几口吃的，把祖宗传下来的地契按上红手印卖给他们？

“不可能！

绝对不可能！”王老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，“天底下绝对没有这种东西！

真要有，咱们手里的地，咱们的粮铺，岂不是全成了废纸一堆？”

“不怕一万，就怕万一啊。”赵员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，“自从这清风寨接手了青州，你们看看他们弄出来的那些东西。

那什么雪花盐，那什么能在冬天烧的蜂窝煤，还有那硬得跟石头一样的水泥……哪一样是咱们以前见过的？

这赵衡，邪门得很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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