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……那地方有点说道。”
“说。”
“在镇子东头,以前是个染布的院子,后来那家人生意败了,就空了下来。
院子大,房子也多,后面还靠着条小河,取水排水都方便。
就是……”孙牙人犹豫了一下,“就是那院子,死过人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沈富贵面不改色。
他在死人堆里睡过觉,根本不在乎这个。
“听说是染坊的伙计,偷了老板的布,被发现后,自己想不开,在院里的井里投了井。
那之后,院子就不太干净,晚上总有人听到哭声。
房东也急着出手,租金要得很低,一个月只要一两五钱银子,可挂了快一年了,也没人敢租。”
“带我去看。”沈富贵毫不犹豫地说道。
这回,孙牙人没再耍滑头,领着他到了镇东。
这个院子明显比之前看的几处都好太多。
高大的院墙,宽敞的院门,虽然也有些败落,但底子很好。
沈富贵推开门,一股淡淡的青草味传来,院子很大,铺着青石板,虽然缝隙里长满了杂草,但看得出以前很气派。
院子中央果然有一口被石板封死的水井。
几排厢房虽然门窗紧闭,但看起来还算结实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沈富贵心里立刻就有了决定。
这里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。
他找到房东,是个愁眉苦脸的老秀才。
沈富贵也没废话,直接表明了来意。
老秀才听说他要租那个“凶宅”,先是惊讶,然后就是大喜过望。
他反复跟沈富贵确认:“你……你当真不怕?
那院子,真的不吉利啊!”
“只要地方合适,价格合适,不怕这个。”沈富贵的回答简单直接。
老秀才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,千恩万谢,当即就答应了下来。
沈富贵想起东家说的要多问,便试探着砍了砍价。
“一个月一两二钱,我租一年。”
“这……这太低了……”老秀才面露难色。
沈富贵也不多话,只是看着他。
他不会那些弯弯绕绕的技巧,但他有他的办法。
他那高大的身形和沉默的压迫感,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两人僵持了片刻,老秀才最终还是叹了口气:“罢了罢了,空着也是空着。
一两二钱就一两二钱吧,只要你肯租就行!”
沈富贵心中一喜,当场就付了一年的租金,外加一个月的押金,总共十五两六钱银子,白纸黑字立下了字据。
拿着那份薄薄的租契,沈富贵只觉得比怀里揣着几十两银子还要沉重。
他办成了。
东家交给他的第一件大事,他没有办砸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自豪感,在他心里升腾起来。
这感觉,和他当初在战场上砍下第一个敌人脑袋时的兴奋不同,也和打了胜仗之后分到赏钱的喜悦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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